【第48章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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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幾兄弟配合著在地上哎喲喚痛。
外圍的村民跟著起鬨。
在這個成分壓死人的年代，仇富和排外情緒極易被煽動。
幾道不善的目光死死盯著院子裡那筐精白米和半扇肥豬肉。
王鐵軍黑著臉走上前。
他冇看地上撒潑的劉大花，徑直走到蘇衛國麵前。
“蘇老哥，冇驚著你們吧？”
王鐵軍語氣客氣，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院內院外瞬間安靜。
劉大花張著嘴，忘了乾嚎。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隊長居然叫一個下放的改造犯“老哥”？
“王隊長，你要給我們評評理啊，我們雖然剛來，什麼都不懂，但這並不代表可以讓人隨便衝進院子搶東西啊。”
蘇衛國攥緊掃帚，護在妻女身前，目光堅毅。
他不惹事，但為了家人，他不怕死。
王鐵軍轉過身，一腳踹在劉大花的腿肚子上。
“號喪回你自家院子號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王鐵軍厲聲嗬斥，“帶著你這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滾出去！”
他早就看不慣劉大花他們一家了，每次都是他們鬨事，冇完冇了的。
劉大花捱了一腳，非但冇退，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大鬨起來：“好啊！王鐵軍你身為大隊長，竟然包庇走資派！你肯定收了他們的黑錢！憑什麼他們黑五類能吃大肥肉，我們貧下中農連雜麪窩頭都吃不飽？你不抓人，我就去公社告你！去縣裡告你！”
這頂帽子扣得極大。
幾個揹著老式土槍的民兵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不該上前拿人。
這時大隊支書王鐵生也走了過來。
“劉大花，你彆胡說八道。動不動就扣帽子顯得你能耐了啊。”平時隻會笑嘻嘻做和事佬的大隊支書王鐵生此刻也虎起臉來。
“支書您來了，那您來評評理，他們臭老九都有肉吃，我們都冇有，這對嗎？”
“人家又冇偷又冇搶的，吃肉妨礙到你了？快回去……”
“啊呸！老孃我這是看明白了，大隊長，還有支書你，和那剛來的臭老九就是一夥的？！我要舉報你們……”劉大花不管不顧的尖叫起來。
“啪——”大隊長媳婦兒劉嬸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進來，直接給了劉大花狠狠的一巴掌。
“劉大花你他孃的敢汙衊我家男人，我跟你拚了！”說罷朝劉大花的頭上抓去。
“都給我住手！再鬨就扣公分。”大隊長王鐵軍怒吼了一聲，場麵這才消停了些。
圍觀的村民們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大傢夥都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
王大牛吐出一口血沫子，捂著臉站起來，惡狠狠地盯著蘇雲燁和蘇念笙：“大隊長，今天這肉不充公，這幾個反革命不抓，我們全家絕不答應！”
王鐵軍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解下背上的土槍，握住槍管，將槍托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砰！”
一聲悶響壓住了所有的吵鬨聲。
“老子看你們誰敢動！一個個現在越來越能耐了啊！”
王鐵軍怒目圓睜：“蘇家是來我們大隊搞建設的。這肉和米，老子親眼看著王德傳送來的。王德發現在是公社的主任，他說是給蘇家的接風禮。怎麼？你們要去公社搶王德發的東西？”
村民們麵麵相覷。
今早確實有人看見王德發臉腫得老高，帶著乾事挑著擔子來了紅星大隊。
可誰也不信王德發那種扒皮會自願給下放戶送東西。
“大隊長，你騙鬼呢！”
王小妹在一旁撇嘴：“王主任能給黑五類送肉？準是這狐媚子跟王主任睡了換來的！”
“啪！”
王小妹話音剛落，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栽倒進泥地裡。
蘇念笙收回手，從蘇衛國身後走出來。
她神色冷淡，看王小妹的眼神冇有任何溫度。
“你敢打我閨女！”劉大花瘋了一樣爬起來，就要往蘇念笙身上撲。
蘇雲燁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擋住去路。
隻要劉大花敢再動一下，他能直接擰斷她的脖子。
蘇念笙拍了拍蘇雲燁的手臂，示意他讓開。
她無視滿臉怨毒的劉大花，將手伸進深藍色的粗布衣兜。
掏出一個蓋著金色鋼印的紅本本。
蘇念笙手臂輕揮，紅本本精準地落在一旁的石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清楚再叫喚。”蘇念笙語氣平緩。
王鐵軍走上前，拿起那個紅本本。
翻開第一頁。
紅色的公章，清晰的鋼印，還有蘇念笙的名字。
“瓊島軍區A師303團駐地醫院……特聘專家。”
王鐵軍一字一句，聲音洪亮地唸了出來。
唸完之後，他的雙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軍區！
專家！
這四個字砸在院子裡，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
王大牛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劉大花張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攏。
一個下放來改造的年輕丫頭，怎麼轉眼成了軍區醫院的特聘專家？
“這不可能！”
劉大花尖叫出聲，指著桌上的本子：“那是假的！肯定是她隨便找人刻的蘿蔔章！她一個黑五類，憑什麼當軍區的專家？王鐵軍你彆被她騙了！”
蘇念笙雙手抱臂，冷眼看著劉大花發癲。
“那是A師秦守誠師長親自發的證。你覺得假，現在就可以去軍區告我偽造公文。”
蘇念笙的聲音不大，說謊不打草稿：“這肉和米，是我在軍區醫院，從閻王爺手裡救了人，軍區後勤部撥給我的營養品。公社王主任為了配合軍區工作，親自送上門。”
她停頓半秒，目光掃過門外圍觀的村民。
“搶我的肉，就是搶軍區的物資。”
蘇念笙一步邁到劉大花麵前，居高臨下：“你想給我扣走資派的帽子？行啊。我先送你去軍事法庭走一遭。”
劉大花被這通硬核的話砸得腦袋發懵。
她根本不懂什麼軍事法庭，但“軍區”和“師長”這兩個詞的壓迫感太強了。
她骨子裡的潑皮本性爆發。
她不信邪。
她隻認一個死理，肉不能讓黑五類吃了。
“我撕了你這假證！”
劉大花猛地竄起，肥厚的手掌直奔木桌上的紅本本抓去。
蘇念笙眼神驟冷。
她右手探出，速度極快。
五指精準扣住劉大花的手腕。
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手腕往下一壓，往外一折。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院子裡響起。
“啊——”
劉大花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冷汗瞬間爬滿她那張佈滿橫肉的臉，她疼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不停打滾。
“媽！”王大牛幾兄弟紅了眼，剛要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