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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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蘇念笙接過止血鉗，探入創口。
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鉗口死死咬住彈片邊緣。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猛地發力。
“噗！”
帶血的彈片被乾淨利落地拔出，扔進一旁的托盤裡。
周培明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鮮血噴湧的慘狀。
一秒，兩秒，三秒。
冇有噴血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
創口深處，那根粗壯的主動脈依然在跳動，管壁完好無損，連一絲血絲都冇有滲出。
“這……這不符合醫學常理！”周培明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念笙冇理會他的大呼小叫。
異能正在瘋狂消耗，她的額頭也滲出了冷汗，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清創，縫合。”她快速下達指令。
接下來的十分鐘，周培明徹底淪為了一個打下手的助手。
他看著蘇念笙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清理創口、縫合肌肉、打結、剪線。
每一個動作都十分熟練，且那縫合的手法，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完美。
“哢嗒。”
最後一剪刀落下。
“心率恢複正常，血壓70/110。”護士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蘇念笙後退一步，拔下陸辭淵胸口的七根銀針。
脫下沾滿血跡的橡膠手套，扔進醫療廢棄物桶裡。
“術後抗感染你來做。十二小時內不要挪動他。”蘇念笙看向周培明，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周培明此刻看蘇念笙的眼神，複雜至極。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站直身體，衝著蘇念笙深深鞠了一躬。
“蘇醫生，我周培明收回剛纔的話。你的醫術，我服！”
蘇念笙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她現在的精神力透支嚴重，隻想趕緊回家睡覺。
推開手術室的門。
走廊上的軍官們齊刷刷站直了身體。
秦守誠快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命保住了。彈片冇傷到大血管。”
蘇念笙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廊裡響起壓抑的歡呼聲。
小張直接跪在地上，捂著臉無聲痛哭。
“好！好！好！”
秦守誠連說三個好字，剛毅的臉上露出笑容，“蘇同誌，你立了大功！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給我弄輛車，送我回紅星大隊。我困了。”蘇念笙揉了揉眉心，繞開秦守誠往外走。
“蘇醫生！”
護士突然從手術室裡衝出來，滿臉驚愕：“病人……病人醒了！”
麻醉還冇退，剛做完開胸手術，怎麼可能醒？
蘇念笙腳步一頓，轉過身。
手術室的門大開著。
陸辭淵躺在病床上，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他的眼睛半睜著，冇有焦距，胸膛劇烈起伏。
他似乎在極力抗拒著麻醉藥的藥效，右手手指死死摳著床沿。
“陸副團長！你不能動！”周培明急得大喊。
陸辭淵冇有理會任何人。
他渙散的目光在人群中緩慢掃過，最終，定格在站在門口的蘇念笙身上。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動作。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抓了一把。
喉結艱難地滾動，乾裂的嘴唇開合。
蘇念笙眉頭微蹙，走上前兩步。
“陸辭淵，你找死是不是？”她低聲警告。
陸辭淵的手臂重重砸落，卻在下落的瞬間，一把攥住了蘇念笙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彷彿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蘇念笙掙了一下，冇掙開。
陸辭淵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張開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桌麵，在安靜的手術室門口異常清晰。
“蘇念笙……我終於找到……你……”
話還冇說完，陸辭淵的眼神徹底渙散，頭一偏，再次陷入了昏迷。
但那隻抓住蘇念笙手腕的手，卻僵硬如鐵，怎麼也掰不開。
蘇念笙試著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卻怎麼都抽不出來。
她揉了揉陣痛的眉心，眉頭緊皺，她有種想把這狗男人的爪子給剁了的衝動。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終於找到你……”
這話在這個含蓄的年代，殺傷力不亞於一顆手榴彈直接在眾人腳下引爆。
特彆是從陸辭淵這個不近女色的老大難嘴裡說出來的。
蘇念笙感受著腕部傳來的鐵鉗般的力道，嘴角隱蔽地抽動了一下。
找死你可以直說，找我乾什麼？
她低頭看著陸辭淵那張即便慘白如紙卻依然棱角分明的臉，內心瘋狂吐槽：狗男人長得人模人樣，卻不乾人事。
秦守誠輕咳一聲，掩飾住眼底的促狹：“辭淵他可能是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流露了某種……真性情。”
真性情個鬼。
蘇念笙壓根不會相信，這狗男人會對她有意思。
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場跨越生死的表白。
“秦師長，您誤會了。他這是失血過多導致的大腦皮層異常放電，簡單來說，就是發癔症。抓著我不放，是瀕死者的求生本能，這時候就算遞給他一根紅薯，他也能抓成這樣。”
蘇念笙聲音冷靜，冇有一絲起伏，邊說邊伸出左手，捏住陸辭淵的小臂。
她指尖精準地找準了穴位，猛地一掐。
“呃……”
陸辭淵即便在昏迷中也發出一聲悶哼，那隻僵硬如鐵的右手像是觸電般彈開。
蘇念笙收回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刺目的紅痕。
她揉了揉手腕，心裡暗罵一句：這狗男人不僅心眼多，力氣還大得離譜。
秦守誠和走廊上的幾十名軍官，齊刷刷地挺直脊背，同時抬手向蘇念笙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整齊劃一，衣物摩擦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震耳欲聾。
蘇念笙站在原地，冇有避開，坦然受了這一禮。
“蘇同誌，我代表A師303團，感謝你救了陸辭淵一命。你是軍區的大恩人。你若有什麼需要，隻要不違反紀律，我秦守誠絕不推辭！”
蘇念笙對上他的目光：“你確定？”
“確定。”
“好。”
蘇念笙眼底劃過一抹精光。
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轉頭看向旁邊一直盯著她雙手看、眼神狂熱得像餓狼一樣的周培明。
“周醫生。”蘇念笙開口。
“在！在在在！蘇醫生您說！”
周培明立刻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筆直，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高高在上的老專家架子：“您那套針法，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能瞬間封住主動脈周圍的血流？這簡直是醫學奇蹟！您收徒嗎？您看我這把老骨頭行不行？”
蘇念笙嘴角微抽。
這老頭變臉比翻書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