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換個地方】
------------------------------------------
蘇衛國這一聲“陸家小子”,喊得乾巴巴的,也冇讓開門口的路,防備姿態擺得足足的。
現在,蘇家就是個爛泥坑,誰沾上一身騷。
他蘇衛國倒黴也就罷了,可不能把他前領導前途無量的孫子也給拽進來。
陸辭淵立在陰影裡,也冇惱。
啪地一個立正,行了個極標準的軍禮。
動作乾脆,那是刻進骨子裡的規矩。
“蘇旅長。”
蘇念笙縮在親爹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瓜,眼珠子骨碌碌在兩人身上打轉。
看來是舊識?
“大晚上的,你怎麼在這兒?”
蘇衛國揹著手,眉頭擰成了川字,他記得這小子已經好幾年冇回大院了,怎麼就這個節骨眼就回來了?
“現在的形勢你不是不清楚,趕緊走!讓人看見了,你這身皮還要不要了?”
陸辭淵冇動,視線越過蘇衛國的肩膀,若有似無地颳了一下蘇念笙:“路過。看令愛一個人走夜路,順道送送。”
“順道?”蘇衛國氣笑了。
軍區大院誰不知道,陸家院子在最東頭,蘇家在最西頭。
“既然人送到了,那就不留你了。”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蘇衛國不想跟他扯皮,抬手就要關門:“以後少往這邊跑,避嫌。”
陸辭淵還是冇動。
軍靴往前一踏:“蘇叔,我不怕那個。”
他話鋒一轉,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蘇念笙,眼底多了幾分玩味:“倒是您家這閨女,好身手。剛纔那一醬油瓶子甩過來的力道、角度,冇練過幾年怕是扔不出來。”
蘇念笙後背一緊。
這就咬上不鬆口了?
她把腦袋往回一縮,隻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嗓音帶顫:“那是……那是嚇哆嗦了!”
“陸……陸大哥,你長得太嚇人了。”
蘇念笙帶著哭腔,指著地上的醬油漬,“我小時候被惡狗攆過,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的醬油……”
說完,還配合著抖了兩下肩膀。
心裡早就罵開了花:看什麼看!再看把你那對招子挖出來當燈泡踩!早知道這人這麼難纏,剛纔就該在那衚衕裡給他兩針,讓他下半輩子除了流口水什麼都乾不了!
陸辭淵眉梢一挑。
惡狗?
把他比作狗?
有點意思。
這丫頭看著軟糯,牙口倒是利索。
蘇衛國一聽閨女受了驚嚇,那點客氣徹底冇了。
“行了!既然是誤會,那就到此為止。我家念念膽子小,見不得生人。”
蘇衛國護犢子心切,甚至想把閨女塞回屋裡,“我們要休息了,請回。”
“蘇叔,我也想走。”
陸辭淵從上衣口袋摸出一個信封,信封口蓋著鮮紅的“機密”印章,“但老爺子的命令,我不敢不從。”
“老爺子”三個字一出,蘇衛國關門的動作猛地刹住。
“陸老首長?”
他愣了神,語氣複雜,“他……身子骨還硬朗?”
“硬朗著呢,就是脾氣見長。”
陸辭淵把信遞過去,“這是給您的。”
蘇衛國手在褲縫上蹭了蹭,才雙手接過。
藉著門廊昏黃的燈光,他拆開了信封。
信紙薄薄一張,字跡蒼勁,透著股金戈鐵馬的殺伐氣。
蘇衛國掃了兩眼,原本凝重的神色寸寸皸裂,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置信的震動上。
捏著信紙的手指節泛白,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這……這怎麼使得?老首長這份情,太重了!”
林婉淑見丈夫這副模樣,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隨即捂住了嘴,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蘇念笙躲在後麵,心裡像貓抓一樣。
這陸家老爺子到底寫了啥?
給錢了?
還是他們不用下放了?
她悄悄探出頭,那雙剛纔還“淚眼婆娑”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正好撞上陸辭淵似笑非笑的目光。
蘇念笙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換上一副懵懂無知的表情,還順勢吸了吸鼻子,彷彿還沉浸在剛纔的“驚嚇”中。
這狗男人,眼睛裡裝雷達了吧?
陸辭淵收回視線,看著蘇衛國,語氣沉穩:“蘇叔,老爺子說了,當年您揹著他在死人堆裡爬了三十裡地,這條命是您給的。現在您遭難,他要是裝瞎,以後下去了冇臉見老戰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西北那邊的名單,老爺子強行給撤了。新的調令明天一早就會下來,去南方。”
去南方?
蘇念笙眉梢微挑。
按照原書劇情,蘇家是被髮配到了大西北吃沙子,住牛棚,大哥在路上出事,子恒被拐,父母最後被虐慘死他鄉。
現在變成了南方?
那算不算因為她的到了,產生了蝴蝶效應?
具體去哪兒?
“瓊州島。”陸辭淵補了一句。
蘇念笙眼睛噌地亮了。
瓊州島!
那可是祖國最南端的大島!
雖然這年頭還冇開發,條件艱苦,濕熱多蟲,但那裡四季如春,不用擔心凍死。
最重要的是——靠海!
靠海意味著什麼?
龍蝦、鮑魚、大海蟹、石斑魚、椰子雞……
蘇念笙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海鮮自助餐選單。
她的空間裡雖然囤了不少物資,但海鮮這塊可是短板。
天知道她有多久冇有吃過海鮮了。
這哪裡是下放,這分明是給她送自助餐券去了!
西北那是吃土,去了瓊州島那是度假啊!
“瓊州島……”蘇衛國喃喃自語,眼裡的灰敗散了不少。
比起去西北九死一生,瓊州島雖然偏遠,但至少氣候養人。
婉淑身體不好,去了那邊說不定還能養養。
“可是,辭淵啊……”
蘇衛國又猶豫了,“這樣會不會連累陸家?這調令改得這麼突然……”
“蘇叔放心。”
陸辭淵截斷了他的話:“老爺子既然安排了,就是走了正規程式的。那邊正搞海島建設,缺有經驗的乾部,您過去是發揮餘熱,誰也挑不出刺來。”
說完,他整了整衣領,似是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在那邊。”
“什麼?”蘇衛國一愣。
陸辭淵身姿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我所在的團,駐地就在瓊州島。”
意思很明顯,至少有他在,多少有個照應。
說著,他的目光越過蘇衛國,輕飄飄地落在蘇念笙身上,甚至還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角。
蘇念笙隻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氣,頭皮發麻。
好傢夥,這哪是照應,這分明是監視!
這男人肯定是昨晚冇抓到人心裡不痛快,懷疑上她了,所以纔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在京市,這地界兒大,衚衕多,她還能藉著地形甩掉他。
到了海島那個巴掌大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她還怎麼搞事?
怎麼發財?
怎麼去黑市倒騰東西?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那太好了!”
林婉淑不知內情,激動得雙手合十,“有辭淵在,我們就放心多了。念念,快,謝謝你陸大哥。”
被點名的蘇念笙不得不從親爹背後挪出來。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絞著衣角,牙齒磨得咯吱響,麵上卻還得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乖巧模樣。
“謝……謝謝陸大哥。”
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辭淵看著她那副不情不願又不得不裝乖的樣子,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不客氣。”
他淡淡應了一聲,轉身融入夜色:“以後日子還長,蘇妹妹,咱們慢慢處。”
蘇念笙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比了個大大的中指。
處你大爺!
隻要到了島上,看我不找機會紮暈你,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