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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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秋風毒得很,帶著股能把人骨頭縫吹裂的陰濕勁兒。
大院那隻老公雞剛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嘴,趙家的小院裡就炸了鍋。
那動靜,不像是人叫,倒像是哪家殺豬冇按住,豬跑了。
“哪個殺千刀的!老孃的衣服呢?老孃的被子床呢?!”
張桂芬是被凍醒的,那種冷像是貼著冰窖睡了一宿。
她迷瞪著眼想拽被子,手一撈,指甲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劃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睜眼,傻了。
原本塞得下腳都費勁的堂屋,這會兒空曠得能跑馬。
彆說紅木櫃子,連牆角那幾個老鼠洞都顯得格外紮眼。
風從冇關嚴的窗戶縫裡灌進來,吹得她那一身鬆垮的肥肉直哆嗦。
她低頭一瞧,腦瓜子嗡的一聲。
自個兒跟條被剝了皮的白蟲子似的,光溜溜的坐在地上,身側躺著兩塊布,正是她被剪了的褲衩——那是蘇念笙臨走前特意留下的“傑作”,幾剪刀下去。
旁邊,趙建業和**爺倆睡姿狂野,跟兩條白花花的死魚一樣癱在地上,同樣是身無長物,光溜得讓人冇眼看。
“鬼……遭賊了!遭賊了啊!”
趙建業被老婆那一嗓子嚎得差點心梗,爬起來一看這場麵,兩眼一黑。
他第一反應不是找衣服,而是撲向牆角的一塊鬆動地磚。
空的。
那個裝著他半輩子心血、黑賬本還有舉報信的鐵皮盒子,連根毛都冇剩下。
完了。
全完了。
“爸……這怎麼回事?我衣服呢?我皮鞋呢?”
**抱著膀子縮成一團,牙齒磕得像機關槍。
昨晚還在做夢娶媳婦,一睜眼成了光屁股猴子。
還冇等這一家三口回過神,院外頭就傳來了動靜。
“喲,趙家這是唱哪出啊?大清早的練氣功?”
“嘖嘖,這不是趙連長嗎?平時看著人模狗樣,這大白腿倒是挺白淨。隻是那玩意兒咋那麼小!哈哈哈~!”
“傷風敗俗!簡直傷風敗俗!一家子光著屁股那是想乾啥?”
昨晚蘇念笙走的時候,順手把趙家院門給卸了一扇收進空間當柴火燒。
這會兒大門洞開,早起倒尿盆、買早點的大爺大媽們圍了一圈,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瞅,眼神裡全是看西洋景的戲謔。
趙建業腦子轟的一響,這才反應過來大門也冇了——隻剩下半扇搖搖欲墜的門板,根本擋不住外頭那些探頭探腦的視線。
“看什麼看!滾!都給我滾!!”
趙建業羞憤欲死,想找東西遮羞,可環顧四周,彆說衣服,連張報紙都冇有!他隻能狼狽地捂著襠部,像隻冇頭的蒼蠅往臥室鑽。
可鑽進去才絕望地發現,臥室比堂屋還乾淨,連窗簾都被那個殺千刀的賊給扯走了!
“爸!報警!必須報警!”
**鼻涕橫流,眼底滿是怨毒。
“報個屁的警!”
趙建業一巴掌呼在兒子後腦勺上,也不管手感油膩不油膩,壓低聲音怒吼:“你想讓人知道我們家的事?你想讓我們全都去吃槍子嗎?!”
這虧,他們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那……那就這麼算了?”**崩潰大喊。
“算了?做夢!”
趙建業咬牙切齒,眼裡的凶光比這秋風還冷,“今天李二癩他們要去蘇家‘例行檢查’。哼,蘇家那老東西當了這麼多年旅長,家底肯定比咱們厚!”
“隻要抄了蘇家,把東西弄到手,咱們失去的都能補回來!到時候,我要把蘇家的每一塊布都扒下來做鞋墊!”
家裡的東西,雖然不是他的全部家底,但是都冇了,他還是非常心疼的啊。
……
蘇家這邊,也不太平。
“砰!砰!砰!”
那破木門被砸得搖搖欲墜,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開門!少裝死!割尾會例行檢查!”
粗野的吼叫聲把蘇子恒嚇得一激靈,手裡半個窩窩頭差點掉了。
蘇雲燁騰地站起來,渾身肌肉緊繃,像頭要護崽的豹子。
蘇衛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就要往外衝:“光天化日,我看誰敢闖!”
“爸,您坐著喝口粥,火氣彆這麼大。”
蘇念笙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鹹菜,順手把那半個窩窩頭塞回侄子手裡,揉了一把雞窩頭,起身晃晃悠悠往院門口走。
她這一身打扮講究得很,頭髮故意揉得亂糟糟,衣領釦子也扣錯了位,活脫脫一個剛睡醒、腦子還不清醒的懵懂丫頭。
“一大早的,號喪呢?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出殯了。”
走到門前,她也冇問是誰,手搭上門栓,猛地往裡一拉。
門外正卯足了勁準備踹第二腳的李二癩,哪料到這門開得這麼快。
一腳踹空,重心不穩,整個人像個大肉球一樣骨碌碌滾了進來。
“啪嘰!”
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正好趴在蘇念笙腳邊。
“喲嗬,這還冇過年呢,怎麼就行這麼大禮?”
蘇念笙往後跳了一步,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我也冇紅包給你啊,我家窮得叮噹響,這禮可受不起。”
圍在門口看熱鬨的鄰居裡,有人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李二癩摔得七葷八素,門牙差點磕飛。
他狼狽地爬起來,剛想張嘴罵娘,一抬頭,愣住了。
晨光下,那丫頭雖然頭髮亂糟糟,臉上也冇施粉黛,可那麵板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那雙眼波流轉的桃花眼,看得人骨頭都酥了。
這就是蘇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土包子”?
李二癩嚥了口唾沫,綠豆眼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
蘇寶珠那丫頭雖然也好看,但這蘇念笙,簡直是個尤物啊。
蘇衛國大步跨出堂屋,高大的身軀往閨女身前一擋,像座鐵塔隔絕了那道噁心的視線。
“李二癩,誰給你的膽子闖軍區大院?”
李二癩被這股煞氣衝得縮了縮脖子,這纔想起正事。
他整了整胳膊上的紅袖章,又恢複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蘇衛國,少拿以前那一套壓我。有人舉報你們蘇傢俬藏資本主義尾巴,還有大量違禁品。我們是來例行公事,你要是識相,自己交出來,也省得哥幾個動手,傷了和氣。”
說著,他那雙賊眼又往蘇衛國身後瞟,“特彆是你這漂亮閨女,細皮嫩肉的,要是磕著碰著,那多心疼人啊。”
蘇衛國氣得胸膛起伏,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蘇念笙從父親背後探出個腦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違禁品?我家連耗子都快餓死了,哪來的違禁品?這位癩蛤蟆……哦不,李同誌,你是不是還冇睡醒?”
“少廢話!有冇有搜了才知道!”
李二癩惱羞成怒,大手一揮,唾沫星子橫飛。
“兄弟們,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出來!要是敢藏私,連人帶物一塊兒拉走遊街!”
“是!”
身後那幾個穿著鬆垮工裝、手裡提著棍棒的二流子,早就按捺不住,嗷嗷叫著如狼似虎地衝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