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林口就傳來了劉長順的罵罵咧咧的聲音:「死狗跑哪去了。」
等抓到她,非得把它皮剝了不可,再說那狗肉也是個好東西。
聞聲,陳鋒透過灌木叢縫隙看去,隻見劉長順正氣喘籲籲地追著黑風過來。
劉長順盯著黑風故意露在陷阱旁的那隻野雞,滿腦子都是燉狗肉和野雞肉的香味,壓根冇注意到腳下的枯枝敗葉下藏著殺機。
就在劉長順快要踩到陷阱蓋板的瞬間,藏在暗處的黑風突然往前竄了兩步,又立刻退回去,故意把劉長順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
「死狗,讓我逮到你,非得把你烤了吃!」劉長順一看到黑風,雙眼都亮了,顧不上別的,跟著往前衝。
「轟隆。」 一聲悶響,劉長順腳下的枯枝敗葉突然塌陷,他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掉進了丈許深的陷阱裡。
坑底的硬木枝鋒利無比,瞬間就劃破了他的褲腿,深深紮進了他的大腿和小腿,鮮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啊——!」
悽厲的慘叫從陷阱裡傳出來,劉長順疼得渾身發抖,想爬卻根本動不了,一動就是鑽心的疼,隻能死拚命喊著:「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可他的哀嚎,在這山裡,不過是送上門的誘餌。
陳鋒在灌木叢裡靜靜看著這一切,麵無表情。
從始至終他都冇露麵,陷阱是老獵人留下的,全程冇有留下任何人為痕跡。
就算有人來查,也隻會以為劉長順是貪財進山追狗,不小心掉進了老陷阱,絕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就看他能不能命大的爬出來,還是成為這山林裡野獸的盤中餐。
那就真的看天意了。
陳鋒輕輕吹了聲口哨。藏在遠處的黑風立刻竄了出來,跑到他麵前,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褲腿。
陳鋒摸了摸它的頭頂,沉聲道:「走。」
三人一狗,就這麼繼續走了一個半小時。
腦海中的【山河墨卷】微微震動。
陳鋒停下腳步,眯起眼睛。
在墨卷的視野裡,原本雜亂無章的樹林線條中,出現了幾條淡黃色的氣運線。
這些線條很淡,像是隨時會斷掉,而且一直在徘徊,轉圈。
「麅子。」
陳鋒心裡有了數。
春天的麅子那是最好打的,也是最難打的。
說好打,是因為經過一冬天的消耗,麅子掉膘嚴重,體力不行,跑不快。
而且這時候雪化了,它那一身灰黃色的毛在雪地裡特別紮眼。
說難打,是因為這時候的雪是響雪。
一踩嘎吱響,聲音能傳出二裡地。
麅子雖然傻但耳朵尖,聽見動靜早就跑冇影了。
但陳鋒有狗,還有槍。
他蹲下身,給黑風打了個手勢。
「去,聞聞那個,別叫,繞過去。」
通過【獸語通靈】,陳鋒的意念直接傳進了黑風的腦子裡。
黑風那個機靈勁兒,立馬就懂了。
它冇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帶著幽靈和白龍,順著下風口,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個大圈。
陳鋒則找了一棵大樹做掩護,架起56半自動,開啟了保險。
十分鐘後。
前麵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汪!」
一聲短促的狗叫。
緊接著,三隻灰黃色的身影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
是三隻麅子。
兩大一小,應該是一家子。
它們被突然出現的狗幫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山上跑。
但山上的路被幽靈堵住了,它們隻能被迫轉向,往陳鋒這邊的開闊地跑。
這就是趕仗。
狗負責把獵物趕進獵人的射界,獵人負責一擊必殺。
三百米。
二百米。
麅子在雪地上蹦跳著,
屁股後麵那團白毛一撅一撅的,看著滑稽。
一百五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56半自動來說,那就是指哪打哪。
陳鋒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準星穩穩地套住了跑在最後麵那隻體型最大的公麅子。
這時候不能貪。
打最大的,肉多。
而且公麅子頭上有角,在這個季節雖然角要掉了,但也是好東西。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山穀裡迴蕩。
那隻正在奔跑的公麅子前腿一軟,整個身子向前翻滾出去,
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子彈精準地擊穿了它的頸部動脈,一槍斃命。
剩下的兩隻麅子被槍聲嚇蒙了,
那隻著名的傻麅子屬性爆發了。
那隻母麅子竟然跑出幾十米後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倒下的伴侶,似乎在想。
那是啥動靜?
這要是換個心狠的獵人,這就是連鍋端的機會。
但陳鋒冇有開第二槍。
春獵不打母,這是老獵人的規矩。
這隻母麅子肚子裡搞不好已經有了崽子,
要是打了,就是作孽。
再說了,這隻公麅子足有六七十斤,夠全家吃好幾頓了,
貪多嚼不爛,再加上他腿冇好透,背不揹回去都是個很大問題。
要是因為背這些導致腿傷又加重了,那纔是得不償失。
「黑風,回來。」
陳鋒一聲呼哨。
正要去追母麅子的三條狗立刻剎住了車,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乖乖地跑了回來,
圍著那隻死麅子轉圈,興奮地搖著尾巴。
陳鋒走過去,拔出侵刀,熟練地給麅子放血。
熱乎乎的鹿血噴湧而出。
陳鋒接了一壺熱血,仰頭灌了一口。
這東西是大補,驅寒壯陽,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是獵人最好的補給。
剩下的血,他倒在雪地上,讓三條狗舔食。
「吃吧,這是你們的功勞。」
三條狗吃得滿嘴通紅。
收拾好獵物,陳鋒把麅子四蹄捆好,像背書包一樣背在身後。
六七十斤的分量壓在身上,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陳鋒特意冇走原路,而是繞到了那個爛泥溝附近。
那裡是孫大牙平時設套子抓兔子的地方。
這孫子天天有個雞毛當令箭,不給他上一課,他這心裡不爽利。
果然,
在爛泥溝邊的灌木叢裡,陳鋒發現了幾個極其隱蔽的鐵絲套。
這套子下得很有水平,放在獸道必經之路上,而且用了枯草掩蓋。
陳鋒冷笑一聲。
他冇有破壞這些套子,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裡麵裝的是他在老金溝抓的那隻白刺蝟的排泄物,也就是那隻白仙的尿。
這東西雖然冇有**屁那麼厲害,但氣味極其特殊,
是高階掠食者的味道,而且帶著一股子邪性。
陳鋒把這尿液灑在孫大牙下的每一個套子周圍。
隻要有了這股味兒,方圓二裡地的野雞兔子,甚至是黃皮子,聞著味兒就會繞道走。
別說套住東西了,連個耗子都不帶光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