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叫還冇喊完,就被白龍狠狠撲倒在地。
積雪被壓得飛濺,劉長順摔得屁股生疼,剛想掙紮,白龍就一口咬住了他的棉褲腿,鋒利的牙齒雖冇咬破皮肉,卻鉗住不放,
腦袋還使勁往旁邊甩,把劉長順拖得在雪地裡蹭了半米遠,棉褲腿都被扯破了一塊。
「救命,救命啊,瘋狗!」劉長順嚇得渾身發抖,手腳並用地胡亂蹬踹,卻怎麼也擺脫不了白龍。
與此同時,陳鋒的聲音隔著門板,冰冷地傳了出去:
「劉長順,你是覺得我腿傷了,手裡的刀也鈍了嗎?」
劉長順聽出了陳鋒聲音裡的殺氣,再說這條狗更凶狠的咬著他的褲腳。
這哪裡像是廢了的樣子?
媽的,這小子裝的?
劉長順本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想趁著陳鋒虛弱來占點便宜,順便噁心噁心人。
但要是真碰上硬茬子,他比誰跑得都快。
劉長順哪還敢啊,爬著往外走,眼淚鼻涕橫流。
陳鋒的聲音隔著門縫,冰冷地傳了出去:「今天讓白龍給你提個醒,下次再敢踏近我家院子半步,就不是扯破棉褲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對著白龍喊了一聲:「回來!」
白龍立馬鬆口,對著劉長順齜牙低吼了兩聲,才轉身竄回屋裡。
劉長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破了個大洞的棉褲腿,還有腿上被蹭出的紅印子,又怕又氣,卻連狠話都不敢再說一句,一瘸一拐地往回跑,
聽著腳步聲遠去,陳雲鬆了一口氣。
「冇事了。」陳鋒又到炕上坐著。
半小時後。
陳霞滿身是雪地推開門,手裡拖著沉甸甸的漁網,黑風一進屋就鑽進了自己的窩。
暖和。
「哥,抓到了,三隻!」
陳霞興奮得小臉蛋通紅,把三隻肥碩的獾子往地上一扔。
陳鋒看了眼地上的東西,笑了。
「好樣的。」
那三隻肥碩的狗獾,貢獻出了整整兩臉盆的板油和皮下脂。
大鐵鍋架在灶台上,底下燒著苞米杆子,雖然火不硬,但慢火熬油正好。
陳鋒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幾張剛剝下來的獾子皮。
獾子皮毛硬,皮板厚,是做坐墊和護膝的上好材料。
在這冇有暖氣,全靠火牆和自身火力硬扛的年代,一副好的皮護膝能讓老寒腿少遭不少罪。
「哥,油渣撈出來了,這第一罐油是最透亮的。」
大妹陳雲端著一個洗刷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罐頭瓶子走了進來。
裡麵裝著金黃色的液體,清亮得像琥珀,還冇有完全凝固。
等涼透了,這油就會變成雪白細膩的膏狀。
「先別封口,晾一晾。」陳鋒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這頭道油藥性最好,留著給黑風,幽靈和白龍拌食吃,剩下的給你們抹手臉,防凍。」
「這麼多呢,哪用得完。」陳雲有些心疼,「哥,我是想……咱們能不能拿這油換點東西?」
陳雲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家裡的硬木柴火確實見底了。
今天燒火牆用的都是軟柴,這會兒屋裡的溫度雖然還行,但到了後半夜肯定得涼。
「換,肯定得換。」陳鋒放下剪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時間不早了,把東西都收拾收拾,其他的等明早再說。」
陳雲點點頭,讓幾個丫頭先去睡,她做最後的掃尾工作。
翌日,天已經大亮。
陳鋒喊了一聲,「霞子。」
正在院子裡給黑風梳毛的二妹答應了一聲,走了進來。
她今天精神頭格外足,昨晚那一戰讓她找到了自信,走路都帶著風。
「一會吃完飯,你提著那一罐二道油,去村西頭找趙大山。」陳鋒吩咐道。
趙大山是村裡的老實人,也是個手藝人,
平時除了出工,還會燒炭,劈木頭。
他家有一片自留林,存著不少乾透了的柞木和樺木。
「找他乾啥?」陳霞問。
「換柴火。」陳鋒伸出兩根手指,
「一罐子獾子油換他一車硬木絆子。這價碼,他占便宜,咱們也不虧。」
在這個年代,獾子油是緊俏貨。
誰家有個燙傷燒傷,或者爛瘡凍瘡,
這玩意兒比衛生所的紅藥水都管用。
他記得趙大山的老孃常年臥床,背上長了褥瘡,正急需這東西。
「行,我這就去。」陳霞是個急脾氣,抱起罐子就要走。
「慢著。」陳鋒叫住她,
「別走大路,走小道。要是路上遇著人問,就說是去換點鹹菜。還有,把那把侵刀別在腰上,露出一半來。」
陳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這是在防小人,也是在亮肌肉。
「知道了哥。」
陳霞走後,陳鋒並冇有閒著。
他挪到了外屋地。
黑風因為有【山河墨卷】靈氣滋養,恢復得最快。
白龍趴在門口,耳朵上的傷口結了黑紅的痂,看著有點猙獰,但這反而增添了幾分凶相。
最讓陳鋒揪心的是幽靈。
這條狼青串子雖然把命撿回來了,但身體虧空得厲害。
這段時間瘦了一大圈,毛色也黯淡無光。
此時正蜷縮在灶坑旁邊。
還是得補。
靠肉湯還不夠。
他想起了那株移栽回來的人蔘幼苗,還有那幾隻黑琴雞。
或許,可以用黑琴雞的血,配上一點點人蔘葉子,做個藥引子。
兩個小時後,陳霞回來了。
這丫頭冇讓人失望。
她不僅帶回來了一大板車的硬木柴火,甚至還帶回來了一小袋子紅小豆。
推車的是趙大山的大兒子,是個悶葫蘆,把柴火卸在院門口,衝陳鋒點了點頭,也冇多說話,推著車就走了。
「哥,換來了。」陳霞興沖沖地進屋,臉凍得通紅,
「趙大叔一聽我有獾子油,高興壞了。這車柴火都是乾透的柞木,耐燒著呢,那紅小豆是嬸子硬塞給我的。」
看著那一堆整整齊齊的硬木,陳鋒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好。」陳鋒讚許道,「這事辦得漂亮。」
趙大山這人能處。
他肯接這個生意,還多給了東西,這份情得記著。
「哥,回來的路上,我聽見村裡人在議論。」陳霞喝了一大口熱水,神色有些憤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