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介於猛獸和小獸之間,既有價值又有一定危險性的獵物。
比如火狐狸或者狗獾。
一張上好的火狐狸皮,收購站能給到十五到二十塊。
兩三張就能把債還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整個靠山屯偶爾傳來幾聲公雞的打鳴。
陳鋒隻眯了兩個小時。
起來後在鍋裡鍋裡溫著昨晚剩的半盆油渣粥,那是給妹妹們的早飯。
他隻喝了一瓢涼水,嚼了一塊硬餅子,便背起槍,揣著那十髮帶著體溫的子彈,再次推開了家門。
今天的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呲牙天氣。
冷風刺骨,
陳鋒這回冇走大路,而是直接從村後的小道進了山,直奔亂石砬子的反向。
那裡地勢險峻,怪石嶙峋,背風向陽,是很多穴居動物喜歡待的地方。
大概走了一個小時,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直到走到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麵,陳鋒才停下來,開始調整呼吸。
亂石砬子到了。
此時,眼前的世界再次發生了變化。
墨卷展開。
無數雜亂的線條交織在一起。
有老鼠的灰色線條,有黃鼠狼的淺黃色線條。
而在這些線條之中,一條橘黃色的軌跡格外醒目。
它從亂石堆深處的一個洞穴延伸出來,在周圍繞了幾圈,似乎是在巡視領地,然後通向了遠處的鬆樹林。
水墨文字浮現:
【目標:赤狐(俗稱火狐狸)】
【狀態:歸巢途中、警惕性極高】
【距離:正在接近中(約三百米)】
【預估價值:皮毛(優良),肉質(酸澀不可食,唯狐膽可入藥)】
陳鋒的心跳瞬間加快。
火狐狸。
果然是這東西。
而且看這墨跡的粗細,這隻狐狸個頭不小,皮毛絕對是上品。
但狐狸這東西,那是出了名的狡猾。
老獵人都知道,
「寧打十隻狼,不打一隻狐」。
狐狸嗅覺靈敏,生性多疑,
甚至會回頭檢視自己的腳印,還會故意繞圈子迷惑獵人。
如果不一槍斃命,讓它鑽進亂石堆的洞裡,那就別想再把它弄出來。
陳鋒冇有貿然跟進鬆樹林,而是看著那條橘黃色的軌跡。
既然係統顯示它正在歸巢途中,那就意味著它很快會回到這個亂石堆。
與其在林子裡跟它捉迷藏,不如在它家門口守株待兔。
陳鋒觀察了一下風向。
現在是西北風。
他果斷選擇在亂石堆的東南側,找了一處背風的岩石縫隙趴了下來。
這樣,風是從獵物方向吹向他的,狐狸聞不到他的氣味。
把槍輕輕架在岩石上。
而他則趴在岩石上,紋絲不動。
這是獵人的必修課,就是忍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就在陳鋒感覺到手腳都快凍麻木的時候,視野儘頭的鬆樹林邊緣,一道橘紅色的身影突然閃現。
那是一隻渾身火紅的狐狸,尾巴蓬鬆得就像一把大掃帚,在雪地上拖曳著。
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直立起上半身,支棱著耳朵聽聽動靜,
黑溜溜的眼珠子警惕地掃視四周。
【距離:150米】
【距離:120米】
這個距離,對於撅把子打鐵砂還是太遠了。
鐵砂散佈大,如果距離遠,打在狐狸身上可能隻會傷皮不傷骨,
反而會讓它帶傷逃竄,那這張皮子就廢了。
必須放近了打。
起碼要五十米以內。
那隻火狐狸似乎並冇有察覺到危險,它嘴裡叼著一隻半死不活的田鼠,腳步輕快地向亂石堆跑來。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陳鋒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呼吸幾乎停止。
就在這時,那隻狐狸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鼻子在空中用力嗅了嗅,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味道。
那雙狡黠的眼睛,竟然看向了陳鋒藏身的岩石縫隙。
「被髮現了?」
陳鋒心中一驚。
不可能啊,
他是逆風啊。
不該聞到味道的,
難道是槍油味太重?
或者是身上殘留的藥味?
那隻狐狸扔下嘴裡的田鼠,身體微弓,做出了隨時準備轉身逃竄的姿勢。
它在猶豫在試探。
【距離:55米】
不能再等了。
這畜生太精了,
一旦轉身,那就是一道紅光,神仙來了也打不著。
雖然55米有點勉強,但必須賭一把。
陳鋒不再隱藏,猛地抬高槍口,略微算了一下提前量。
準星套住了狐狸那團燃燒般的紅色。
砰!
槍聲炸響,在空曠的山穀裡迴蕩。
這一槍,陳鋒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專注。
視線中那團橘黃色的墨韻猛地炸裂開來。
隻見那隻火狐狸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身體像被打了一悶棍,淩空翻滾著飛了出去。
但下一秒,它竟然掙紮著爬了起來,拖著一條被打斷的後腿,瘋狂地向亂石堆的深處鑽去。
「冇死透。」
陳鋒大急。
要是讓它鑽進深不可測的石縫裡,這張皮就真的拿不到了。
陳鋒猛地從岩石後躍出,一邊奔跑一邊極其熟練地掰開槍膛,退出滾燙的空彈殼,
手指飛快地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新子彈塞進去。
「哢嚓。」
合上槍管。
這一套動作在奔跑中完成,僅用了不到三秒。
此時,
狐狸已經拖著殘軀鑽進了半個身子。
陳鋒衝到了二十米處。
「給我留下!」
砰!
第二槍!
這一槍,
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狐狸露在外麵的後半截身子周圍的岩石上,
飛濺的跳彈和衝擊波徹底震碎了它最後的生機。
那團橘黃色的火光,終於熄滅了。
陳鋒氣喘籲籲地跑到跟前,一把抓住狐狸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把它從石縫裡拖了出來。
除了後腿有點爛,身上的皮毛大體完好。
在陽光下,這身火紅的皮毛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二十塊錢,到手。」
陳鋒掂了掂分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但他並冇有就此滿足。
因為就在剛纔槍響的一瞬間,
【山河墨卷】的邊緣,似乎又捕捉到了一絲異常的波動。
在亂石堆的更高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兩聲槍響給驚動了。
陳鋒拎著那隻火紅的狐狸,正準備將其掛在腰間,
突然,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