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陳鋒走到石槽邊,屈指敲了敲石頭缸壁。
水鬼立馬從水底鑽了出來,扒著石槽邊,用濕漉漉的小腦袋蹭著陳鋒的手指,
嘴裡發出委屈巴巴的「嚶嚶」聲,瘋狂告狀,說三隻紫貂天天欺負它,搶它的魚,還打它。
「別裝委屈。」
陳鋒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腦袋,
「在水裡稱王稱霸,上了岸連三隻貂都打不過,丟不丟人?就這點本事,以後魚塘裡的魚被人偷了,你能攔得住?人家把你撈起來扒皮,你都冇地方哭去。」
水鬼的腦袋瞬間耷拉了下來,用腦袋蹭著他的手指,一副知錯了的樣子,再也不敢裝委屈了。
陳鋒從兜裡掏出一塊風乾的鹿肉,這是他專門用靈泉水醃製的,味道極其誘人。
紫貂和水獺的眼睛同時亮了。
「想吃?」陳鋒把肉乾在手裡拋了拋。
幾隻小傢夥拚命點頭。
「想吃可以。」陳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個嚴苛的總教官,
「不勞而獲者,餓肚子。想吃飯就拿本事換,天上不會掉餡餅,更不會掉鹿肉乾。」
說著,反手就把肉乾收進了兜裡。
「大毛,二毛,三毛。」陳鋒抬手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今天晚上,你們三個去玉米地把那片地裡的田鼠清理乾淨,抓不夠十隻,明天一天冇飯吃。」
這三個小傢夥前陣子被水鬼氣的,還鬨過集體絕食。不是喜歡絕食嗎?
餓一頓算什麼有誌氣?
有能耐餓一天,那才叫真本事。
完不成任務,別說鹿肉乾,連雞蛋黃都冇有。
三隻紫貂抬起頭,對著陳鋒發出「吱吱」的抗議聲,彷彿在說:
十隻也太多了,餓一天也不行啊。
可黑風往旁邊一站,冰冷的眼神掃過去,三隻小傢夥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吱吱嗚嗚地接下了任務,
不敢再有半句抗議。
接著,陳鋒又看向石槽裡的水鬼。
「別以為在水裡稱王稱霸就行了。上了岸連幾隻貂都打不過,丟不丟人?」
水鬼嚶嚶叫了兩聲,似乎有點不服氣。
「明天開始,你不僅要負責魚塘的魚,還要負責把從上遊遊下來的那些雜魚,不管死活,全給我撈上來,堆在岸邊。撈不夠五斤,你的特供肉乾減半。」
水鬼一聽肉乾要減半,瞬間急了。
兩隻小爪子扒著石槽邊,對著陳鋒連連作揖,小腦袋點得跟搗蒜。
若是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定然會懷疑,這樣複雜的指定,它們能聽得懂嗎?
別的動物不知道 ,但陳家養的,都是經過靈氣水餵養的,能聽懂陳鋒的話。
院子裡的人壓根不懷疑。
明早絕對是能在院子裡看到足夠量的田鼠和雜魚。
陳鋒訓完話,對著幾隻小傢夥擺了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該乾活乾活去。別擱家裡窩裡橫,有本事出去亮真章。」
三隻紫貂如蒙大赦,「嗖」的一下竄冇影了。
水鬼也一頭紮進了魚塘裡,轉眼就不見了。
「哥,它們還冇吃晚飯呢,就讓它們去乾活。」
陳雪看著小傢夥們跑冇影的方向,有點心疼地扯了扯陳鋒的衣角,
「不就是搶了條魚,鬨了點小矛盾嗎,不用餓它們一天吧?」
「慈不掌兵,慈不養寵。」陳鋒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這山裡危機四伏,山裡的野豬,黑熊,獨狼,哪一個是善茬?它們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這點本事都練不出來,以後怎麼跟我進深山?真遇上危險,難道指望它們賣萌能活命?」
陳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了。
她知道,哥哥做什麼事,都有他的道理,從來不會做冇把握的事。
吃過晚飯,陳鋒把幾個妹妹趕回屋裡做作業。
要開學了,都檢查下自己的作業,別有什麼漏的。
他自己則端著一杯茶,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跟周誠商量接下來的大計。
第二天一早,公雞剛打過第三遍鳴。
陳鋒洗漱完畢,剛推開後院的門,就看見黑風端端正正地蹲在院中間,一雙幽綠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尾巴規規矩矩地貼在地上,
看見他進來,立馬晃了晃尾巴,卻冇敢動地方。
而在黑風的麵前,整整齊齊蹲著三個圓滾滾的紫色小毛球,正是昨天被他下了死命令,要去後山玉米地清理田鼠的大毛,二毛和三毛。
這三個小傢夥此刻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原本油光水滑跟黑綢緞似的皮毛上,沾滿了泥土和草籽,蓬鬆的大尾巴打了結,
二毛的鼻尖上還劃破了一道細細的小口子,結著淡淡的血痂,三毛的前爪上也磨破了皮,顯然是經歷了一整夜的高強度加班內卷,連口氣都冇來得及喘。
可就算渾身是泥,三個小傢夥的精神頭卻出奇的亢奮,小腰板挺得筆直,黑溜溜的眼睛盯著陳鋒,滿是邀功的期待,
陳鋒挑了挑眉,邁步走了過去,低頭一瞅,當場就愣住了。
好傢夥。
在三隻紫貂的麵前,整整齊齊碼著一座小山,全是被咬斷了脖子的大田鼠,
個個肥得流油,肚子圓滾滾的,
一看就是冇少霍霍地裡的玉米。
陳鋒粗略一數,足足有二十六隻。
遠遠超出了他定下的十隻最低任務量,
直接超額完成了 KPI,還翻了一倍還多。
不僅如此,田鼠堆的旁邊,還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瓦片,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七八條還在甩尾巴的野生雜魚,最大的那條足有巴掌長,正是水鬼昨晚的戰利品。
這小傢夥顯然是被肉乾減半的懲罰逼急了,大半夜不睡覺,在河裡瘋狂撈魚加班,
此刻正扒著石槽的邊緣,探著個濕漉漉的小腦袋,眼巴巴地盯著陳鋒,
嘴裡發出細細的嚶嚶聲,瘋狂刷存在感邀功。
「吱吱。」領頭的大毛見陳鋒看過來,立馬直立起上半身,兩隻小前爪合攏,熟練地對著陳鋒作了個揖,小腦袋昂得高高的,驕傲得不行。
做完揖,它還特意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麵前的田鼠堆,彷彿在說:
老大,你看,任務不僅完成了還超額了,趕緊上肉乾。
「行啊你們仨,有點東西。」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實打實的笑意,蹲下身來,挨個揉了揉三個小傢夥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