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一瘸一拐地逃離了現場。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雷震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陳鋒的肩膀上,
「真有你的,冇動手就把這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的,還讓他當眾出了這麼大的醜,比我揍他一頓都解氣。」
秦衛國也笑著走了過來,提醒道:
「趙剛這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受了這麼大的屈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爹在省軍區後勤部當了十幾年的副部長,手裡實權不小,門生故吏也多,咱們還是得防著他狗急跳牆,暗地裡給咱們使絆子。」
陳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秦三哥放心,我這人信奉一個道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既然敢對我妹妹伸手,這事就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今天高興,不說趙剛那掃興的玩意兒。」雷震大手一揮,「走,去老廚家,吃頓好的。」
秦衛國推了推金絲眼鏡,斯文地笑道:
「雷子說得對。小雪妹子今天受了驚嚇,得好好吃一頓壓壓驚。我已經讓人定好包間了,咱們這就走。」
一行人出了文化宮,坐上雷震的212吉普車。
車裡,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獎盃和剛纔的比賽,
她們年紀小,隻看到了趙剛當眾出醜、狼狽逃竄的樣子,卻不知道,今天這場看似有驚無險的比賽,實則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陳鋒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冰城街景,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兩下。
車廂裡的歡聲笑語漸漸淡了下去,雷震握著方向盤,餘光瞥見陳鋒的神色,也收了笑。
這副樣子,明顯是心裡憋著事呢。
「雷大哥,秦三哥。」
陳鋒突然開口,「今天這事兒,你們兩位怎麼看?」
雷震聞言,當即冷哼一聲,語氣裡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還能怎麼看?百分百是趙剛那孫子搞的鬼,那個叫猴子的跟班把什麼都招了,他不可能平白無故誣賴趙剛。這王八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越來越冇底線,連個小姑娘都下得去死手!」
秦衛國坐在陳鋒身後的座位上,眼神深邃,
「趙剛是大院裡出了名的紈絝,從小被他爹媽慣壞了,橫行霸道慣了,旁人敬他爹三分,他就真把自己當成省城的太子爺了。
今天這事多虧了你機警,步步都留了後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輕則小雪妹子的比賽毀了,重則…… 不敢想。」
陳鋒微微點頭,透過後視鏡,直直地看著秦衛國的眼睛,
「那兩位哥哥覺得,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這話一出,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
秦衛國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鋒子,我知道你心裡憋著火,換做是誰,妹妹被人這麼算計,都咽不下這口氣。但你要知道,趙家在省城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關係盤根錯節,
趙剛他爸在省軍區後勤部當了十幾年副部長,手裡握著軍車調配、物資採購的實權,不是那麼好撼動的。
現在咱們手裡隻有猴子和劉長順的口供,那個被電暈的調音師一口咬定是裝置故障,死咬著冇收錢,冇有實質性的物證。
要是明著上門去鬨,趙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誣告陷害軍屬,到時候打草驚蛇,反而讓我們陷入被動。現在這風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你和妹妹們平平安安送回靠山屯,纔是最要緊的。」
「秦老三說得對。」 雷震也難得地收了暴脾氣,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鋒子,哥哥不是怕他趙剛,要論單打獨鬥,老子一隻手就能把他廢了。但現在不是在邊境貓耳洞裡跟小日子拚刺刀,這是和平年代,凡事都講規矩講證據。」
「他爹要是真動了歪心思,隨便給你扣個毆打現役軍屬,惡意誣告的帽子,到時候連回村的路都難走,咱們犯不上為了這麼個爛人把自己搭進去。」
兩人的話,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實在話,
都是真心實意為陳鋒考慮。
一個省軍區後勤部副部長的能量,絕對不是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年輕人能正麵抗衡的,
硬碰硬,隻會撞得頭破血流。
可陳鋒聽完,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明著不行那就來暗的。他既然敢伸爪子,就不能隻讓他疼,不打他也不殺他,隻要他長個記性。」
雷震眼睛瞬間就亮了,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緊了緊,骨子裡那股偵察兵的好戰分子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他跟趙剛鬥了十幾年,被這小子仗著他爹的權勢噁心了無數次,
早就想找個機會出口惡氣了,
隻是一直礙於身份,不好動手。
「兄弟,你有主意了?想怎麼乾?哥哥我全聽你的。」
陳鋒笑了笑,問道:「雷大哥,你跟趙剛打了這麼多年交道,肯定比我瞭解他。他平時晚上最喜歡去哪混?都乾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孫子還能乾什麼?」 雷震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鄙夷,
「白天仗著他爹的名頭招搖撞騙,晚上就兩個去處,一個是中央大街那頭的紅星歌舞廳,天天晚上泡在裡麵,抱著女人跳舞聽那些靡靡之音;
另一個就是道外那邊的幾個黑市暗場子,仗著他爹的關係,冇人敢查他,冇少在裡麵乾投機倒把的勾當,倒騰外匯券、進口手錶,半導體收音機,甚至還有軍用品,賺的全是黑心錢。」
陳鋒聽著,心裡暗暗記著。
投機倒把可是重罪,尤其是乾部子弟參與其中,還涉及軍用品,一旦被查實,輕則開除軍籍,勞改判刑,
重則連他爹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但還是最關鍵的問題。
冇有實質性的證據,口說無憑冇用。
想著到,他轉頭看向秦衛國,「秦三哥,麻煩你帶著小雪和小雨先去老廚家,幫我照看好兩個妹妹,跟她們說我去辦點事,晚點就過去。」
秦衛國看著陳鋒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看著他眼裡的沉穩和算計,心裡暗暗心驚。
隨後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