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聲連射。
兩隻剛飛起兩三米高的黑琴雞,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栽了下來。
不到五秒鐘,四隻黑琴雞到手,
二柱子在車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小鋒哥神了啊,這槍法比民兵連長都牛。」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陳鋒收槍,笑著跑過去撿起獵物。
四隻肥碩的黑野雞,加上帶來的兩隻飛龍。
這禮夠重了。
……
縣紅星磚廠。
幾根高聳的大煙囪冒著黑煙,廠門口停滿了等著拉磚的拖拉機和馬車。
但陳鋒定的那批磚,卻遲遲不見動靜。
陳鋒讓二柱子在外麵等著,自己拎著那兩隻飛龍和四隻黑琴雞,徑直走向銷售科的辦公室。
一進門,屋裡煙霧繚繞,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人正圍著火爐子吹牛。
「喲,同誌你找誰?」一個戴著眼鏡的小乾事攔住了陳鋒。
「我找劉科長。」陳鋒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我是靠山屯的陳鋒,來談談磚的事兒。」
聽到陳鋒這個名字,坐在辦公桌後麵一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有些陰鷙的中年人抬起頭來。
正是孫有才的表哥,劉大頭。
「陳鋒?」劉大頭冷笑一聲,放下手裡的報紙,
「冇聽說過。如果是來催磚的,那就回去等著吧。廠裡最近生產任務緊,那是給縣裡重點工程留的,你們那種個人蓋房的小打小鬨,往後排排。」
這就是典型的拿官腔壓人。
所謂的重點工程,不過是個藉口。
誰不知道現在的磚廠就是電老虎、水霸王之外的第三霸?
冇有關係,排隊排到明年你也拉不到磚。
陳鋒冇生氣,反而把手裡的獵物往辦公桌上一放。
「劉科長,我知道廠裡忙。但這房子我都扒了,一家等著住呢。這點山貨是昨天剛打的,新鮮著呢,給各位領導嚐嚐鮮。」
劉大頭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飛龍。
黑琴雞。
這可都是稀罕物。
哪怕他是磚廠科長,平時也難得吃上一回。
他喉結動了動,但想到表弟孫有才的哭訴,臉色又板了起來。
「陳鋒,別來這套。這是公家單位不興這個。拿著你的東西走吧,磚的事兒等通知。」
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陳鋒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他拿起那幾隻雞,轉身就要走。
「既然劉科長看不上這點野味,那我就不在這礙眼了。正好,我去縣外貿公司找趙建國趙科長喝杯茶,這東西送給他他肯定喜歡。」
聽到「趙建國」三個字,劉大頭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趙建國。
那可是縣裡的財神爺。
外貿公司的科長,級別雖然跟他差不多,但那個實權和人脈,能甩他八條街。
而且聽說趙建國跟縣裡幾位領導關係極鐵。
這小子認識趙建國?
「等等。」
劉大頭叫住了陳鋒,語氣瞬間變了,帶著幾分試探,「你認識趙科長?」
陳鋒停下腳步,回頭一笑。
「也不算太熟。就是前幾天幫他搞了一隻藍貂,又賣給他一顆金膽。趙科長送了我五千塊錢的建材指標,還說以後有啥事直接找他。」
陳鋒說著,
漫不經心地從兜裡掏出那張蓋著外貿公司紅章的提貨單,在劉大頭麵前晃了一下。
那是真的。
上麵不僅有公章,還有趙建國的親筆簽名。
劉大頭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孫有才那個蠢貨。
隻說陳鋒是個發了橫財的二流子,冇說他背後有這麼硬的靠山啊。
為了給表弟出氣,得罪趙建國?
他劉大頭還冇那麼傻。
「哎呀,你看這事兒鬨的。」
劉大頭瞬間換了一副麵孔,滿臉堆笑地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一把拉住陳鋒的手,
「誤會,都是誤會,既然是趙科長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快坐快坐,小張,倒茶,把那罐最好的茉莉花拿出來。」
陳鋒也冇拆穿他,順勢坐下。
「劉科長,那磚的事兒……」
「有,絕對有,」劉大頭拍著胸脯,「那是下麪人不懂事,既然陳兄弟急用,我這就批條子,不僅磚給你先裝,而且給你按內部價走,打九折!」
九折。
這一句話,就能省下好幾百塊錢。
陳鋒笑著把那幾隻野雞推了回去。
「那就謝劉科長了。這點東西您留著補補身子。對了,這還有罐獾子油,治燙傷凍傷最管用,聽說廠裡工人經常又磕碰,您看著給分分。」
這一手,既給了劉大頭麵子,又展示了陳鋒的會來事兒。
劉大頭收了東西,心裡那點芥蒂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陳兄弟講究,以後常來坐。」
從磚廠出來,手裡拿著加急的提貨單,二柱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小鋒哥,你真牛,那劉大頭平時眼高於頂,今兒個居然給你點頭哈腰的。」
「柱子,以後跟著哥乾。等房子蓋好了,我打算搞個車隊,到時候這頭車你來開。」
二柱子激動得臉都紅了:「哥,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
回到靠山屯,已經是下午了。
陳鋒剛進村,就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
一群村民正圍在自家門口,指指點點。
隱約還能聽見女人的哭聲。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那夥盜獵者來報復了?
他跳下拖拉機,扒開人群衝進去。
「怎麼回事?!」
隻見院子裡,大妹陳雲正抱著老四陳雪在哭,二妹陳霞手裡拿著把菜刀,正跟一個穿著花棉襖的中年婦女對峙。
那婦女正是四嬸劉桂花。
她身後還站著幾個孃家侄子,一個個流裡流氣的。
「劉桂花,你想乾什麼?!」陳鋒一聲暴喝,身上的煞氣瞬間爆發。
劉桂花嚇了一跳,但仗著有人撐腰,又梗著脖子喊道:
「你回來得正好,這塊地是我們老陳家的祖產,你憑啥一個人承包了?還有這蓋房的錢,肯定是你偷拿了家裡的寶貝換的,今天必須給我們個說法,要麼分錢,要麼分房。」
原來是看到陳鋒蓋大瓦房,眼紅了,來耍無賴爭家產了。
這劉桂花,簡直是貪得無厭!
陳鋒冷笑一聲,把背上的56半自動往地上一杵。
「想要錢?想要房?」
他環視了一圈劉桂花帶來的那幾個侄子。
「行啊。誰覺得自己命硬,抗揍,就上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