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你表叔是不是在省工人文化宮管後勤和裝置?」 趙剛看向猴子,問道。
「對,管了十幾年了,裝置,場務,伴奏帶,全歸他管!」
猴子連忙點頭,一臉邀功的樣子。
「給他打電話。」 趙剛從兜裡掏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甩在茶幾上。
足足有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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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塊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你告訴你表叔,有個叫陳雪的選手,不管她唱得怎麼樣,都得給我出點意外。」
「要麼,她上台的時候,麥克風給我啞巴了;要麼,她的伴奏帶給我不小心弄丟了。總之,要讓她在台上站著上去,哭著滾下來,在全省領導麵前出儘洋相。」
猴子看著桌上的錢,眼睛都直了,可又有點猶豫,搓著手說:
「剛哥,這,這可是省裡的正式比賽,底下坐著文化廳的大領導呢,萬一出事了,我表叔他……」
「怕個屁!」 趙剛眼睛一瞪,罵道,
「裝置故障那叫意外,誰能說是故意的?大不了事後扣兩個月獎金,還能把他開除了?出了事我頂著。」
說完,又拿出二十塊錢扔給猴子:「這點錢給你,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倆一百塊,再給你弄輛永久自行車的票。」
永久自行車票。
猴子瞬間眼睛都紅了。
這年頭,一輛永久自行車有錢都買不到。
想到自行車票,把那點猶豫拋到了九霄雲外,立馬錶衷心,
「剛哥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證那丫頭比賽的時候絕對在台上出大醜!」
「明白就好,趕緊去辦!」
趙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猴子抓起錢,轉身就屁顛屁顛地跑了。
等人走了,趙剛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眼神裡全是惡毒的快意。
「這隻是開胃菜。等把你妹妹毀了,咱們再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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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陳家大院熱鬨非凡。
一大早,周誠就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
「周大哥,這麼早就忙活上了?」
陳雲端著個大搪瓷盆走了出來。
盆裡裝著拌好的雞食,裡麵摻了磨碎的玉米和麥麩,還加了點剁碎的野菜。
作為陳家的大姐,她永遠是家裡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那個。
「嗯,鋒子不在家,這院子我得多照看著點,不能出半點岔子。」
周誠憨厚地笑了笑,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接過陳雲手裡沉甸甸的大盆,
「這盆沉,我來端。你去歇會兒,要麼去灶房看著點火,別讓粥潽了鍋。」
陳雲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也冇推辭,輕聲道:
「那就麻煩周大哥了。我剛攤了玉米麪煎餅,還熬了小米粥,你忙完了趕緊過來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哎,好。」
周誠應了一聲,端著雞食往後院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此時後院,
兩隻戰鬥力爆表的大白鵝正領著一群小鵝在溜達,
看見周誠來了,那大公鵝還想伸脖子,結果被周誠一個眼神瞪回去,立馬蔫頭耷腦地帶著鵝群讓開了路,活脫脫兩個欺軟怕硬的門衛。
周誠把飼料拌好,一樣樣餵過去。
周誠把飼料一樣樣分好,餵完了禽畜,又繞著魚塘轉了一圈。
塘裡的水清澈見底,成群的魚苗擺著尾巴遊來遊去,半點異常都冇有。
可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昨晚後半夜,他起夜的時候,清清楚楚聽見魚塘這邊有撲騰聲,還有石子落水的動靜,
拿著手電筒過來查了一圈,卻冇見著人影,隻當是水鬼在水裡折騰。
正琢磨著,院門口傳來了自行車的鈴鐺聲。
沈淺淺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
車把上掛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裡麵裝著幾本算術書,一遝帳本紙,
「沈老師來了?」 正蹲在廊下鍛鏈身體的陳霞眼尖,立刻跑了過去,一把接過了她手裡的布袋子,
「我還說等會兒去知青點接你呢,你就自己過來了。」
「反正也不遠,騎車一會兒就到了。」
沈淺淺笑著把自行車停好,
「今天來給你們講講上次冇講完的複式記帳法。」
陳雲也迎了出來,拉著沈淺淺的手就往灶房走,
「正好,煎餅剛出鍋,還熱乎著呢,熬的小米粥臥了荷包蛋,你快吃點。」
「那就打擾了。」 沈淺淺也冇客氣,這大半年相處下來,她早把陳家當成了半個家。
不多一會兒,家裡人就在炕桌上都坐了下來,開始吃早飯。
幾人圍坐在炕桌上吃飯。
周誠雖然平時話少,但在飯桌上也時不時說兩句養殖場的情況。
「對了,後院那個魚塘,昨晚好像有點動靜。」周誠喝了一口粥,突然說道,「半夜我聽見有撲騰聲,但我去看了一眼,冇見著人。」
「是不是有偷魚的?」陳霞緊張起來。
「不像。」周誠搖搖頭,「偷魚的動靜冇那麼大,倒像是……有啥東西在水裡折騰。」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叫聲。
嚶嚶嚶的,有點像小孩哭,又帶著點撒嬌的聲音,
一聲接著一聲的。
「啥動靜?」 年紀最小的陳霜耳朵最尖,立馬放下筷子,蹬著鞋就往外跑,「我去看看。」
「慢點跑,別摔了。」
陳雲和沈淺淺也趕緊跟了出去,生怕小丫頭出什麼意外。
周誠順手抄起門後的鐵鍬,退伍兵的警惕性瞬間拉滿,快步跟在後麵,把幾個女人護在了身後。
幾人衝到後院,眼前的景象讓大傢夥都愣住了。
隻見後院那口用來存水的大石槽旁邊,濕漉漉的一片。
那隻平日裡除了抓魚就是睡覺,高傲得跟個土皇帝似的水獺,此刻正人立而起,兩隻短短的前爪扒在石槽邊上,
圓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剛出來的眾人,嘴裡還發出那種急切的 「嚶嚶」 聲,
尾巴在身後甩得飛快,濺了一地的泥水。
在它腳邊的濕泥地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魚。
全是清一色的野生大鯽魚。
個頂個的肥,條條都有巴掌長,
少說也有十來條,加起來得有七八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