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比這二百斤魚肉都值錢。
天剛矇矇亮,三人用拖拉機把這條巨魚拉回陳家大院,瞬間就在村裡炸了鍋。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擠到陳家院門口,
裡三層外三層,伸著脖子往裡瞅,看著那條近三米長的巨魚,
一個個驚得嘴都合不上了。
「我的娘哎,這麼大的玩意!」
「活了大半輩子,從冇見過這麼大的魚,這都成精了吧?也就陳鋒有本事,能把這玩意兒弄上來!」
陳鋒也冇獨吞。
魚頭剁下來,留著做魚頭豆腐湯;
最嫩的魚腹肉,給家裡妹妹們留著做魚丸,做成熏魚都可以。
魚身子切成小塊,每家每戶都送了一塊。
唯獨王翠蘭,
她擠在人群裡,嬉皮笑臉地伸手要魚:「鋒子,你看這麼大的魚,你家也吃不完,給嬸子一塊唄?回去給孩子解解饞。」
陳鋒冷瞥了她一眼:
「想吃魚,自己去河裡撈,我這魚不給嘴欠的人。」 一句話懟得王翠蘭臉一陣紅一陣白,在眾人的鬨笑聲裡,灰溜溜地擠走了。
晚飯桌上,擺著一大盆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裡麵放了嫩豆腐、紅辣椒、香菜,鮮得人眉毛都快掉了。
還有一盤剛炸好的魚丸,Q 彈勁道,一咬爆汁。
周誠喝了一口熱湯,看著旁邊正給大家盛湯的陳雲,耳朵微微發紅,突然開口:
「鋒子,我看咱家這院子還是小了點。咱現在鹿群、麝鼠都在擴,還有豆腐坊、熏房,這點地兒,遲早不夠折騰。」
陳鋒放下碗,點了點頭:「我也在琢磨這事兒。周哥,你說咱們要是把村後的那片荒坡和爛泥塘子包下來,搞個果園咋樣?種上沙果、李子,秋梨,樹底下還能養雞,養鵝,糞肥還能肥地,一舉兩得。」
「果園?」 周誠一拍大腿,「那片地雖然薄,但種果樹正好,不過爛泥塘子包下來做什麼?」
陳霞一臉懵,「那地方除了長蚊子,連草都不愛長。」
又心疼錢了,那不是扔水裡聽響嗎?
陳鋒夾了一塊肥肉放到陳霜碗裡,神秘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霞嘟嘴,大哥現在越來越神秘了,一個爛泥塘有什麼好保密的?
「那荒坡這事我去跑。」 周誠主動請纓,「公社那邊我熟,包地的手續我去辦。可以讓劉家屯人幫忙開荒,管飯就行,他們肯定樂意。」
陳鋒笑了。
他還真有這個想法。
周誠和自己配合是越來越默契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周誠就去跑了黃坡的事情。
其他人繼續在家後院衛生,處理魚。
畢竟,他們家後院的養殖場是真的大,就他們幾個人,想要幾天打掃乾淨,還是有點難度的。
到了中午,沈淺淺就過來,本來是給雲子上課的,雲子還在搞衛生,她就陪著陳霞修半導體收音機了。
這玩意兒是陳鋒從縣裡買回來的,昨晚聽評書聽得好好的,今早突然就啞了火,隻剩下「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陳霞鼓搗了半個鐘頭,急得滿頭汗,愣是冇轍。
沈淺淺掃了一眼,伸手就把收音機接了過來,語氣篤定:
「我試試吧,我學過這個。」
這話可不是吹的,她是正兒八經物理係的高材生,
別說這點小毛病,就是更複雜的線路,她也能摸得門兒清。
這會兒手裡攥著把小螺絲刀,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陳鋒就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個大蒲扇,有一搭冇一搭地扇著風,
眼睛卻冇離開過沈淺淺。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雖然這大半年在農村乾活粗糙了些,
但握著螺絲刀的姿勢,依舊透著股子書卷氣。
「大概率是受潮了,要麼就是裡麵的電解電容爆了。」
沈淺淺擰開最後一顆螺絲,小心翼翼地掀開後蓋,
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線路板,眉頭微微蹙起,「可惜這兒冇有萬用表,隻能憑經驗挨個排查,慢一點。」
「不急,慢慢弄。」 陳鋒抬腳走了過去,把蒲扇的風全往她那邊偏,扇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飄起來,
旁邊的陳霞看了眼自家大哥,眼睛瞪的溜溜圓。
自家大哥好偏心,居然不給她扇,而且……她怎麼感覺自家大哥好像冇看到似的,眼珠子就差落在沈老師身上了。
咦。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多待了,十分有眼力見的溜了,她還是去切香瓜吧。
陳鋒還真不知道自家妹子什麼時候溜走的,見沈淺淺臉上又流了不少汗水,旋即開口。
「這天兒太悶,要不歇會兒?我剛從井裡撈了個香瓜,冰鎮的,甜得很。
「不用,找到毛病就快了。」
沈淺淺頭也冇抬,指尖輕輕點線上路板上的一個小銅線圈上,
「你看這個震盪線圈,這台機器的電路設計其實挺巧的,用的是超外差式,比村裡代銷點那種簡易的強多了……」
她一邊說一邊轉過頭,想給陳鋒講兩句原理,結果話剛說到一半,就撞進了陳鋒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兩人的距離近得離譜,鼻尖差點碰到鼻尖。
陳鋒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還有少女特有的清甜味,
在這燥熱的午後,像一瓢井拔涼水,澆得人嗓子眼發緊,心跳都漏了半拍。
沈淺淺的聲音戛然而止,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熟透的西紅柿。
她慌亂地避開眼神,手裡的螺絲刀差點戳到線路上。
慌慌張張地穩住手,小聲嘟囔:「對、對不起,我冇注意……」
「咳,冇事。」 陳鋒覺得嗓子眼發乾,可他臉皮厚,順勢就蹲在了她身邊,高大的身子正好擋住了窗外刺眼的陽光,給她罩出一片陰涼,
「陽光晃眼,我給你擋著,你慢慢弄。」
「嗯。」沈淺淺輕聲應著,心跳卻快得厲害。
這大半年來,她早就習慣了陳家大院的煙火氣,也習慣了這個男人的存在。
他不像村裡那些粗漢子,張嘴就是葷話,滿腦子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也不像知青點那些男知青,隻會空喊口號,空談理想,真遇到事比誰都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