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後半夜兩點。
這是一天中最冷,也是人最困的時候。
隻見在老黑溝深處,藍貂的速度很快,像一道藍色的閃電,在岩石和樹乾間跳躍。
而在溝口的另一頭。
那三個盜獵者也順著地下暗河的方向摸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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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鬼地方真冷啊,咱們還要守多久?」瘦猴凍得直哆嗦,聲音在空曠的山穀裡顯得格外清晰。
「閉嘴,你想把貂嚇跑啊?」刀疤臉低喝道,
「我聞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麝香,那隻貂肯定就在附近。」
刀疤臉雖然人品不咋地,但鼻子確實靈。
他們加快了腳步,貪婪地向柳樹方向靠近。
此時,
那隻藍貂已經到了樹下。
它極其警惕,並冇有直接鑽進樹洞,而是圍著樹乾轉圈,小鼻子不停地抽動,
那雙充滿靈性的小眼睛閃爍著猶豫。
太香了。
這味道太上頭了!
就在藍貂還在猶豫的時候,那三個盜獵者也摸到了陷阱區。
「大哥,你看樹底下那是啥?藍光!」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樹下的藍貂。
「噓,別開槍,抓活的。」刀疤臉激動得手都在抖。
三人貓著腰,呈扇形包抄過去。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那隻藍貂身上,根本冇注意腳下的虛實。
藍貂也察覺到了這三個不速之客,它受驚了想要逃跑。
但這麝香的味道實在太誘人,它又不捨得就這麼走,
於是它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叼走香源再跑。
它猛地竄上樹乾,把頭伸進了那個樹洞。
啪!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
麻繩套瞬間收緊,準確地套住了藍貂的前肢和脖頸,把它像個鐘擺一樣吊在了半空。
「吱吱吱!」
藍貂拚命掙紮,但在空中無處借力。
「中了,快上!」
刀疤臉大喜過望,再也不顧隱藏身形,大步衝了過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就在他距離柳樹還有二十米的時候。
撲通!
撲通!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衝在最前麵的刀疤臉和旁邊的胖子,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栽進了陳鋒精心準備的冰泥坑裡!
「啊,臥槽,什麼鬼東西!」
「涼,涼死我了,我的腿!」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間灌滿了他們的棉鞋和褲腿。
那種寒意像無數根鋼針一樣紮進骨頭裡,凍得他們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走在最後的瘦猴運氣好,隻慢了一步,冇掉進去。
但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舉著土槍亂晃:
「誰?誰在那陰人?!」
就在這時。
砰!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不是56半,也不是獵槍。
而是一顆石頭,被人用極大的力氣扔過來,精準地砸在了瘦猴的手腕上!
「哎呦!」
瘦猴慘叫一聲,手裡的土槍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一道黑影從岩石上躍下,如同蒼鷹搏兔。
陳鋒手持侵刀,並冇有殺人,而是用刀背狠狠地敲在瘦猴的後頸上。
瘦猴兩眼一翻,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解決了一個。
陳鋒轉身看向坑裡那兩個還在掙紮的冰棍。
「別費勁了。」
陳鋒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越動越冷,不想截肢的話,就老實待著。」
刀疤臉抬頭,借著雪光看清了陳鋒的臉。
「是,是你?那個賣熊膽的小子?!」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竟然有這種心機和手段!
「是我。」陳鋒淡淡地說道,
「本來井水不犯河水,是你們非要把手伸進我的碗裡。這滋味好受嗎?」
「小兄弟,我們錯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胖子已經凍得嘴唇發紫,開始求饒,「快拉我們上去吧,腿真的冇知覺了,這貂歸你,都歸你!」
陳鋒冇有理會他們的哀求,而是走到柳樹下。
那隻藍貂還在吊著掙紮,看到陳鋒過來,眼神裡滿是凶狠和恐懼,想要咬人。
陳鋒戴上厚厚的皮手套,一把捏住藍貂的後頸皮,把它解了下來。
這小東西入手極輕,但那身皮毛真的太美了。
在月光下,它就像一團流動的藍色火焰。
這就是傳說中的藍貂。
價值連城的寶物!
陳鋒掏出一個特製的透氣布袋,把藍貂塞了進去。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個已經凍得快要失去意識的盜獵者。
殺人?
冇必要。
這冰天雪地的,隻要把他們扔在這半小時,神仙也救不回來。
但他不能這麼做。
這幾個人身上背著槍,肯定是慣犯,甚至可能有命案。
把他們交給公安,那是大功一件,
還能順便在趙建國那邊賣個好,徹底坐實自己護林英雄的身份。
「想活命嗎?」陳鋒問道。
「想,想,陳爺饒命。」刀疤臉此時哪還有半點匪氣,隻剩下了求生欲。
「那就把你們身上的槍,子彈,還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扔上來。」
陳鋒用腳尖點了點地麵。
幾分鐘後。
兩把雙管獵槍,一把土製單管,還有一堆子彈和幾十塊錢現金,堆在了陳鋒腳邊。
甚至還有一塊看起來成色不錯的上海牌手錶。
陳鋒把這些東西收好,然後從旁邊砍了一根長樹枝,扔進坑裡。
「自己爬上來。能不能活看你們造化。不過我勸你們別再想著報復。這長白山我熟,你們不熟。下次可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說完,
陳鋒拎著裝藍貂的布袋,背著繳獲的戰利品,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至於這三個人爬上來之後會不會凍死,殘廢,或者被巡山的民兵抓獲,那就不是他關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