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來看看,這幾味藥都是什麼,有什麼功效,若是配伍,哪怕哪兩味不能放在一起?」
陳鋒目光落在八仙桌上,桌上擺著十幾味中藥材,整齊排列,有的已經切片炮製,薄厚均勻,色澤鮮亮;
有的還是原植物,根莖完整,帶著泥土的氣息。
陳雪牽著陳霜的手站在陳鋒身邊,眼神好奇地看著桌上的中藥材,指尖輕輕拉了拉陳鋒的衣袖,小聲嘀咕,聲音壓得極低,隻有陳鋒能聽到。
「哥,三姐能答上來嗎?」
陳鋒低頭對著陳雪輕輕搖頭,「別說話,看你三姐的。」
陳雨走到八仙桌旁,目光落在桌上的中藥材上,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桌麵,鼻尖幾乎要碰到藥材,能清晰聞到濃鬱的藥香,
混雜著各種藥材的苦澀與清香。
冇有急著開口。
而是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拿起一塊根莖類藥材。
將藥材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濃鬱的藥香湧入鼻腔,醇厚綿長。
又輕輕掐下一點點碎屑,放在舌尖,輕輕咀嚼,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漸漸蔓延到整個口腔,帶著一絲回甘。
緩緩放下藥材,開口道,「這是黃芪,北芪,補氣固表。」又伸出手,拿起旁邊一片切片藥材,色澤暗紅,質地柔軟,同樣聞了聞,嚐了嚐,
「這是當歸,補血活血。」
指尖不斷移動,每拿起一味,必先聞其香,再嘗其味,嘴裡一一報出藥材的名稱和功效,一字不差,
每一味藥材的功效都講解得準確無誤,條理清晰。
金老坐在椅上微微點頭,眼神裡的讚許越來越濃。
陳鋒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神裡滿是驕傲,
兩個小丫頭也安靜地看著,眼神裡都帶著一絲崇拜。
片刻後,桌上的藥材已經辨認得所剩無幾,
陳雨的指尖落在最後兩味藥材上,動作微微停頓。
那是兩味不同的藥材,一味是白色的塊狀,質地細膩,
另一味是黑色的根莖,質地堅硬,正是半夏和烏頭。
她拿起其中一味,聞了聞,又嚐了嚐,眼神微微一變,隨即放下,又拿起另一味,同樣仔細辨認。
緩緩抬起頭。目光轉向金老,「這兩味藥,是十八反裡的。」
停頓了片刻,又繼續說道,「半夏不可以用烏頭,用了會中毒,相反相剋。」
金老猛地站起身。雙手連拍三下,臉上也露出爽朗的大笑,笑聲洪亮,「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語氣裡的欣慰和讚許溢於言表,
「不錯,不錯,年紀輕輕,不僅背得熟,還懂藥理,連配伍禁忌都記得這麼清楚,難得,真是難得。」
笑聲漸漸平息。
金老眼神旋即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緊緊盯著陳雨,語氣鄭重。「那接下來可要實際操作了,你準備好了嗎?」
陳雨立刻站直身體,腰桿繃得筆直,用力點頭,「準備好了。」
其實心裡頭是有些發虛的。
雖然湯頭歌訣她背得滾瓜爛熟,卻從未有過實際操作的經驗。
金老轉身朝著身後的博古架走去,
博古架上擺滿了古董和中藥材,金老在博古架的中層取下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盒子小巧精緻。
拿好東西又轉身走回桌旁,將紫檀木小盒子放在桌上,「醫者不能光有方子還得有手段。」
盒子輕輕開啟,
盒子裡麵鋪著紅色的絨布,上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套銀針,長短不一,粗細各異。
金老伸出手指尖捏住一根最細的銀針,「這是我早年用過的一套毫針,不算什麼古董,但勝在順手。」
視線轉向陳雨,「丫頭,看好了。」
話音落下,抬起自己的右腿,雙手拉起褲管,捲起至膝蓋處露出小腿,
指尖指著小腿外側,準確指向足三裡穴的位置,指尖輕輕按壓,力道適中,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鍼灸之道,講究的是以意領氣,指實腕虛,你看這進針的手法……」
金老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陳雨仔細觀看。
手腕極其靈活地一抖,動作飛快,精準地刺入足三裡穴,針尖完全冇入皮肉,隻留下一小截針尾。
金老臉上冇有絲毫痛感,「進針要快,準,穩,力道要收放自如,不能用死勁,要以意領氣,讓氣息順著銀針匯入穴位。」
一邊講解,一邊演示。
陳鋒站在一旁,【山河墨卷】瞬間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金老那一針下去不僅僅是金屬刺入皮肉。
隻見一道微弱但精純的氣流,順著金老的手指,通過銀針,精準地匯入了穴位之中,
瞬間啟用了周圍經絡的活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旋。
這就是傳統中醫的得氣?
他從未親眼見過,隻在一些古籍中看到過記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金老雖然冇有所謂的金手指,卻憑藉著幾十年的刻苦鑽研和臨床實踐練出了一口精純的真氣,操控自如,精準匯入穴位,
這份功力令人敬佩。
金老輕輕撚動針尾,片刻後,緩緩將銀針拔出,隨後從桌上拿起一塊酒精棉,輕輕擦拭銀針。
消毒結束後,抬手將銀針遞給陳雨。
「你也來試試。」
說完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布老虎,「先別紮人,紮這個。」
陳雨伸出手接過銀針,走到布老虎麵前。
說不緊張是假的,這可是她第一次使用銀針,心裡冇有絲毫底氣,生怕出錯。
「別用死勁。」陳鋒突然開口。
陳雨抬起頭看向陳鋒,眼神裡閃過一絲希冀。
陳鋒繼續說道,「記著我教你用刀時候的感覺嗎?力氣別在指尖在手腕,把你手裡的針當成是身體的一部分,以意領氣,手腕發力,快,準,穩。」
陳雨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回想陳鋒教她用刀的場景。
陳鋒握著她的手教她握刀的姿勢,教她手腕發力,告訴她力氣要集中在手腕上,而不是指尖,
要讓刀成為身體的一部分,靈活操控。
又回想金老剛纔的動作。
手腕一抖,銀針精準刺入,動作流暢,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