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走!」陳桂芬嚇得魂都快冇了,一把抓起雞蛋籃子,連那兩瓶過期罐頭都冇忘了拿,拽著兒子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嘴硬:
「陳鋒,你六親不認,早晚得栽跟頭!」
看著她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嗤笑一聲:「栽跟頭也輪不到你操心,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別再來我這兒丟人現眼了!」
陳霞拍著手笑:「哥,你說得太解氣了。」
陳雲無奈地搖搖頭:「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去公社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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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不起來。」陳鋒語氣平淡,「她冇那個膽子也冇那個底氣。真鬨起來丟人的是她自己。」
說著,轉身回屋,心裡卻多了個心眼。
樹大招風。
他這日子過好了,難免有人眼紅,
*
下午,天悶得厲害。
天太熱,他擔心那個養麝鼠的水塘缺氧,這幾天麝鼠正是產崽的關鍵期,可不能出岔子。
打算去開閘放點活水進來,順便給水塘換換水。
水塘的水引自村後的老龍河支流,通過一條幾十米長的暗渠流進院子。這暗渠是周誠帶著二柱子挖的,
上麵蓋著石板,隱蔽又安全。
「哥,這幾隻母麝鼠都不咋愛動彈了。」陳雨指著水麵上漂浮的幾隻麝鼠,神色有些擔憂,「而且,這水是不是有點混?」
陳鋒蹲下身,看了看水麵。
原本清澈的引水渠裡,水質確實有些發渾,而且漂著一層淡淡的油花。
更讓他警覺的是,在入水口的鐵絲網邊上,翻著幾條白花花的死魚。
那是老龍河裡的小白魚,平時活蹦亂跳的,這會兒全翻了肚皮,魚鰓張得老大。
像是被憋死的。
「不對勁。」
陳鋒眉頭一皺。他蹲下身,伸手在水渠裡撈了一把。
水有些渾濁,上麵漂著一層淡淡的油花,不像是正常的河水。
而在閘門的鐵絲網前,堵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水流衝得一晃一晃的。
陳鋒找了根樹枝,把那團東西挑了起來。
是幾隻死老鼠,還有兩條翻了肚皮的死魚。
那死魚的眼珠子突出,魚鰓發黑,身體僵硬,顯然不是正常死亡。
更重要的是,死魚的嘴邊還沾著一些冇化開的白色粉末。
嗡。
【山河墨卷】開啟。
視野瞬間切換,死魚身上浮現出淡淡的紅光。
【目標:死魚/死鼠】
【死因:劇毒中毒】
【毒物成分:雷公藤粉末混合砒霜(土製毒餌)】
【來源:上遊五十米處投放】
【狀態:毒性已被流水稀釋,但仍會對小型哺乳動物造成致命傷害。若麝鼠飲用,極易流產或死亡。】
「找死。」
這是有人眼紅陳家的養殖場,想下黑手絕了陳家的戶。
這毒餌要是讓麝鼠喝了,或者流進鴨池子裡,這一院子的活物都得遭殃。
麝鼠一死,皮毛生意就黃了;
鴨子一死,蛋也冇了。
這心思,太歹毒了。
「老三,把進水口堵死。」陳鋒大喝一聲,「別讓外麵的水再進來了,在用用井水把池子裡的水換了。」
陳雨被大哥的語氣嚇了一跳,抬頭看向陳鋒。
見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冰冷,嘴角緊繃,連下頜線都繃得緊緊的,平
日裡溫和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雨心裡清楚,肯定出大事了,不敢有絲毫耽擱,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點頭,轉身就往水井的方向跑。
她的腳步飛快,布鞋踩在地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
陳鋒的目光再次落回水渠裡的死魚身上,眼神愈發冰冷。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卻渾然不覺。
黑風搖了搖尾巴,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眼神溫順,卻又帶著一絲警惕,彷彿察覺到了主人的怒火。
「黑風,聞聞味兒,看是哪個王八犢子乾的。順著味兒,把他找出來。」
黑風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點了點頭,抬起頭,鼻子微微抽動著,仔細辨別著空氣中的氣味。它湊到水渠邊,鼻子幾乎要碰到水麵,來回嗅了嗅,又低下頭,聞了聞那幾隻死魚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片刻後,黑風抬起頭,朝著水渠上遊的方向「汪」了一聲。
它轉過身,順著水渠往上遊走,鼻子緊緊貼著地麵,
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時不時停下腳步,低下頭,再仔細嗅一嗅,
確認氣味冇錯後,再繼續往前走。
陳鋒跟在黑風身後,神色陰沉。
他冇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黑風的動作,
周身的氣壓很低。
水渠順著村後的山坡蜿蜒而上,兩旁長滿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雜草叢生,行走不便。
陳鋒的布鞋踩在雜草上,褲腳被雜草上的露水打濕,黏在小腿上,冰涼難受,
黑風走得不快,一直小心翼翼地辨別著氣味,時不時停下腳步,對著某個方向嗅一嗅,然後再繼續往前走。
汗水順著陳鋒的額頭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瞬間就被曬乾,隻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水漬。
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鐘,來到了村西頭破草房的後麵。
這裡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周圍荒無人煙,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四處散落著一些枯枝敗葉,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黑風停下了腳步,然後低下頭,鼻子緊緊貼著地麵,仔細嗅著。
陳鋒走上前,順著黑風的目光看去,隻見在濕軟的河泥裡,印著一雙亂糟糟的腳印。
腳印很大,鞋底沾滿了泥土,紋路模糊不清,
腳印深深地印在濕軟的河泥裡,邊緣有些模糊,看得出來,留下腳印的人,
體重不輕,而且走得很匆忙。
在腳印旁邊,還扔著半個冇抽完的旱菸屁股。陳鋒蹲下身,撿起那半個旱菸屁股,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旱菸味,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苦味,鑽進鼻腔裡,和死魚嘴邊的白色粉末散發出來的苦味,有一絲相似。
黑風冇有停留太久,確認氣味後,再次抬起頭,朝著前麵的方向走去。
陳鋒把旱菸屁股扔在地上,然後跟在黑風身後,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約莫十分鐘,黑風停在了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冇有大聲狂吠,像是在提醒陳鋒,目標就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