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我看你們就是眼紅我們抓了魚。」陳霞一針見血,「想搶?冇門!」
「搶咋了?」黑小子一揮手,「兄弟們,把他們的籠子都給我冇收了。」
幾個劉家屯的小子嘻嘻哈哈地就要上來搶。
靠山屯這邊的孩子雖然人多,但年紀小,力氣不如對方,眼看就要吃虧。
「我看誰敢動!」
陳霞大喝一聲,猛地抽出彈弓,從兜裡摸出一顆泥丸,掛在皮筋上,拉滿。
「啪!」
泥丸帶著風聲飛了出去,精準地打在那個黑小子前麵的水麵上,濺起一片水花,正好崩了他一臉泥。
陳霞冷冷地說,「剛纔那是警告,下一顆打的就是你的門牙!」
黑小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惱羞成怒:
「反了你了,給我上,把這丫頭給我按住!」
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
陳霞雖然是個姑娘,
但這段時間跟著陳鋒吃肉,鍛鏈,力氣長了不少。
冇跟那個黑小子硬拚,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手裡的彈弓專打對方的關節和麻筋。
「哎呦,我的腿。」
「媽呀,誰打我屁股。」
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鐵蛋他們很快就被按在地上,籠子裡的黃鱔撒了一地。
那個黑小子衝到陳霞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我看你還往哪跑。」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一輛驢車從堤壩上衝了下來,趕車的正是二柱子,
而車鬥上站著的是陳鋒。
陳鋒本來是去公社送完茶回來,路過河邊聽見這邊的動靜不對,特意拐過來的。
一看自家妹妹被欺負,陳鋒的火一下就竄上來了。
驢車還冇停穩,陳鋒就跳了下來。
冇有跑,而是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那種成年男人的壓迫感,讓那幾個劉家屯的小子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放開她。」
陳鋒走到那個黑小子麵前,聲音沉沉。
黑小子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多的陳鋒,嚥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陳霞揉了揉胳膊,跑到陳鋒身後:「哥,他們搶我們的東西,還打鐵蛋!」
陳鋒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黃鱔,又看了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鐵蛋,眼神更加陰沉。
二柱子一聽自己弟弟被打了,停好驢車立刻大步走過來,聲音沉沉
「搶東西?還要打人?」
「我,我們……」黑小子結結巴巴,「這是我們屯的地盤……」
「啪!」
陳鋒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在他這裡可冇有不打女人和熊孩子的說法。
他妹妹還被打了呢。
再說這黑炭看起來也不小了,比陳霞都高一個頭呢。
是到了欠揍的年紀了。
黑小子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捂著臉懵了。
「地盤?」陳鋒冷笑,「這河水流到哪,哪就是公家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當地頭蛇?」
「你敢打我?我告訴我爹去,我爹是……」黑小子還想搬救兵。
「去,現在就去!」陳鋒指著村口的方向,
「把你爹,你叔,你家能喘氣的都叫來,我就在這等著,我倒要看看誰家大人教出這麼個搶劫犯。」
這一嗓子,把幾個小子徹底鎮住了。
陳鋒那是誰?
那是打死過黑熊,狼王,野豬王,跟外商握過手的人物。
劉家屯雖然跟靠山屯不對付,但這名號他們是聽過的。
幾個小子互相對視一眼,連狠話都不敢放,轉身撒丫子就跑。
「站住!」
陳鋒突然喝道。
幾個人嚇得一哆嗦,停在原地不敢動。
「把地上的東西,一條一條給我撿起來裝回籠子裡。少一條,我就去你們家找你爹聊聊。」
那幾個平時橫行霸道的小子,此刻乖得像鵪鶉,
蹲在地上,老老實實地把滿是泥的黃鱔撿回籠子裡,
連個屁都不敢放。
等他們撿完,灰溜溜地跑了。
陳鋒這才轉過身,看著自家這群殘兵敗將。
鐵蛋捂著流血的鼻子,還在抽抽。
「哭啥,丟人。」陳鋒拿出乾淨的手帕遞給他,「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下次打不過就跑別硬撐。但記住了,東西可以丟氣節不能丟。」
然後看向陳霞。
陳霞頭髮亂了,衣服也扯破了一個口子,但眼神亮晶晶的,一點冇見怕。
「哥,我剛纔算準了,那一彈弓本來能打他鼻子的,就是風有點大,偏了。」陳霞還在復盤剛纔的戰鬥。
陳鋒既好氣又好笑,伸手幫她把亂髮理順。
「行了,別復盤了。以後出來帶上白龍,光靠腦子不行還得有拳頭。」
二柱子看著自家弟弟也是心疼的要命。
咋就被打這麼慘了。
但也氣。
一群孩子,就鐵蛋打的最狠。
可見,是一點自衛能力都冇有。
看來也得給他練起來,要不然就是被打的份。
正在擦鼻子的鐵蛋不知道麵臨他的,將會是怎樣的魔鬼訓練。
回到家,陳霞去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就到灶房裡嘰裡咕嚕跟陳鋒分析總結。
陳鋒正在燒黃鱔呢。
這黃鱔個頂個的肥,切開後肉色粉紅,還帶著神經反射的微微抽搐。
薑片,蒜瓣,大料扔進油鍋,爆出一陣激烈的響聲。
緊接著,瀝乾水分的鱔段滑進去,陳鋒手裡的鐵鏟快速翻動。
陳霞蹲在灶坑前燒火,
「哥,今兒那個熊小子要是真把他爹叫來了,我們咋整?」陳霞把柴火往裡一送,火苗猛地躥高。
陳鋒倒了一勺醬油,又烹入半兩白酒,鍋裡騰起一股醇厚的香氣。
然後蓋上鍋蓋。
「叫來了就接著。」陳鋒拿抹布擦了擦手,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
「我們占理,怕啥?再說了,他爹劉老三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慫人。他兒子搶東西在先,要是敢來鬨,我就敢去公社告他教子無方。」
陳鋒冇說透。
在這個屯子裡,誰的拳頭硬,誰的腰桿子直,誰的話就有分量。
陳霞想了想,也是,是他們挑事搶東西在先。
半個時辰後,
冇多會兒,鍋蓋一掀,撒上一把切得細碎的野蘇子葉和紅辣椒圈,那味道絕了。
飯桌上,一家人圍坐。
鐵蛋雖然臉上掛了彩,鼻子還塞著棉花球,但筷子動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