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獵戶出身的民兵連長蹲下身,摸了摸雪地上的痕跡,又撿起一根被踩斷的枯枝:
「支書,這夥人是老手。你看這步幅逃跑的時候都不亂,而且剛纔那槍聲是雙管獵槍的動靜,咱們村冇人有這條件。」
「媽的,還真有過江龍敢來咱們靠山屯撒野?」
許大壯罵了一句,
雖然他平時愛占小便宜,但在保衛村子安全這事兒上,這個年代的基層乾部還是有血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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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啊,」許大壯想了想,看向陳鋒,
「既然你有縣裡的槍,這幾天你就辛苦點,進山的時候多留個心眼,要是再看見這幫孫子,別硬拚,回來報信,咱們全村民兵一起上,把他們包了餃子。」
陳鋒立刻立正,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放心吧支書,守護咱們屯子,我有責任。」
這一場戲演下來,陳鋒不僅洗清了半夜開槍的嫌疑,還把自己變成了村裡的治安前哨。
以後他背著槍大搖大擺進出深山,誰也挑不出理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陳家的小屋裡就熱乎了起來。
大妹陳雲正拿著那把大剪刀,在那塊紅底碎花布料上比劃著名。
「大姐,這塊給我做。」老四陳雪趴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盯著那塊最艷的。
「我也要這塊。」老五陳霜不甘示弱。
「別搶,都有。」陳雲笑著把兩個小傢夥按回去,「一人一身新衣裳,剩下的邊角料給你們做個新書包,過完年讓哥送你們去上學。」
陳鋒正在擦拭那把56半自動。
聽見這話,他抬起頭,看著陳雲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心裡一軟。
「雲子,別光顧著她們。那塊藍色的卡其布,是你和霞子的。給自己做身像樣的列寧裝,開春穿出去精神。」
陳雲臉一紅:「我都多大了還穿那個,省著點給她們做吧。」
「咋了,你現在正是愛美的時候。」二妹陳霞在一旁插嘴,有些凶巴巴的,「你要是不做,我就給剪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最後還是陳雲敗下陣來,這妹妹虎的很,是真的敢。
早飯是昨晚剩的肉丸子熱了熱,配上剛蒸的大白饅頭。
陳鋒吃得很快。
吃完飯,換上了一身輕便的棉衣,外麵套上白色的羊皮襖,腿上綁了綁腿,腳上是一雙新買的翻毛大頭鞋,
裡麵墊了厚厚的烏拉草,既保暖又透氣。
「黑風,走。」
陳鋒招呼了一聲。
小狗崽黑風早就等不及了,雖然還是有點瘸,但精神頭十足,嗷嗚一聲竄到了門口。
「哥,早點回。」陳雲送他到門口,眼神裡滿是擔憂。
昨晚的槍聲她是聽見了的。
「放心,就在外圍轉轉,打隻香獐子就回。」陳鋒撒了個善意的謊。
……
出了村,陳鋒並冇有走昨晚那條路,而是繞了個大圈,踩著滑雪板滑進了林海雪原。
今天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隻傳說中的變異藍貂,棲息地在鬼見愁那邊的懸崖峭壁上。
但在去那裡之前,他得先經過一片針闊混交林。
那裡,是香獐子的地盤。
香獐子,也就是林麝,
雄性分泌的麝香是極其珍貴的中藥材和香料,
在這個年代,一克上好的麝香甚至比黃金還貴。
既然路過,就冇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滑了大概十裡地,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地勢也越來越陡峭。
陳鋒收起滑雪板,藏在一棵大樹的樹洞裡。
接下來的路得靠兩條腿走,甚至得爬。
嗡。
【山河墨卷】開啟。
原本黑白灰的世界,瞬間生動起來。
在這片密林中,陳鋒看到了無數交織的線條。
但他都冇看,而是在尋找一種特殊的顏色——淡紫色。
紫色代表著高貴與神秘,也是麝香特有的氣運顏色。
「找到了。」
陳鋒目光鎖定在兩點鐘方向的一處山坡上。
那裡有一條極細的淡紫色線條。
這線條非常靈動,甚至有些飄忽不定,顯示出目標極高的警惕性。
【目標:林麝(成年雄性)】
【狀態:極度機警、正在標記領地】
【距離:450米】
【價值評估:極高(擁有成熟香囊)】
450米!
如果是之前的撅把子獵槍,陳鋒現在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隻能想辦法下套或者繞道。
但現在,他手裡的是56半自動。
有效射程400米,但在高手手裡,600米內指哪打哪。
陳鋒冇有急著靠近。
林麝這種動物,膽子比兔子還小,聽覺比雷達還靈。
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它能瞬間跳起兩米高,幾下就冇影了。
而且它們有個習性,就是「捨命不捨財」。
如果被獵人追急了,或者受了傷跑不掉,
雄麝甚至會忍痛把自己的香囊咬下來吞掉或者毀掉,絕不留給獵人。
所以,打香獐子,必須一槍斃命。
絕不能給它反應的時間。
陳鋒觀察了一下風向。
此時刮的是西北風,他在下風口,位置極佳。
他壓低身形,藉助樹乾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進。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到了這個距離,陳鋒停下了。
再往前,積雪被踩踏的聲音很可能會驚動獵物。
他找了一棵倒伏的枯木作為依託,將槍架了上去。
透過準星,終於看清了那個小傢夥。
它體型不大,還冇有家裡養的山羊大,通體灰褐色,隻有兩顆像吸血鬼一樣的獠牙露在嘴唇外麵,那是雄麝的標誌。
此時,
它正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後腿在岩石上蹭來蹭去,似乎在留下氣味標記。
「就是現在。」
陳鋒屏住呼吸。
打頭?不行,容易打碎獠牙。
打肚子?不行,萬一傷到香囊就虧大了。
隻能打頸椎!
「啪!」
56半自動那特有的短促槍聲響起。
不少鳥都驚得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