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豹終於忍不住了。
它優雅地跳下巨石,走到水壺邊,試探著舔了一口。
瞬間,它的眼睛亮了。
那種渾身舒坦,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的感覺,讓它欲罷不能。
它一口氣喝乾了壺裡的水,然後走到陳鋒麵前,竟然用那碩大的腦袋蹭了蹭陳鋒的褲腿。
「呼嚕,呼嚕。」
喉嚨裡發出了像家貓一樣、但分貝大得多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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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長出一口氣,伸手摸了摸那綢緞般順滑的豹皮。
回去後,周誠已經睡了一覺醒來了。
穿著那件洗得泛白的跨欄背心,肩膀上搭著一條濕毛巾,手裡拿著瓦刀,正站在腳手架上砌牆。
石灰粉拌了雄黃和艾葉灰,這新翻的土容易招蟲蟻,特別是那種長腿的紅螞蟻,最愛往新牆縫裡鑽。
撒上這個,他們這車間以後就不怕蟲蛀。
這法子,他以前貓耳洞裡也這麼乾,防潮還防蟲。
陳鋒進屋喝了一大杯涼白開。
堂屋的大方桌上,鋪著幾張白紙,老四陳雪正趴在桌子上,手裡拿著幾支彩色蠟筆,在那寫寫畫畫。
「老四,商標畫得咋樣了?」陳鋒走過去,站在妹妹身後。
要想把野菜和山貨賣出價,光有好東西不行,還得有好包裝。
那個年代大部分土特產都是麻袋裝、草紙包,陳鋒不想走那個路子。
他要讓陳家的東西,擺在供銷社甚至友誼商店的櫃檯上,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哥,我想了好幾個,你看看。」陳雪把幾張畫推到陳鋒麵前。
第一張畫的是長白山的主峰,前麵有一頭梅花鹿。
畫工雖然稚嫩,但那鹿的神態抓得很準,昂首挺胸的。
「這個好是好,就是太普通了。」陳鋒搖搖頭,「滿大街都是這種畫,顯不出特色。」
「那這個呢?」陳雪指著第二張。
那是一隻黑琴雞展翅欲飛的樣子,背景是一片紅鬆林。
「這個有點意思,但黑琴雞太黑了,印在包裝紙上怕是一團墨,看不清。」陳鋒實事求是地評價。
陳雪咬了咬嘴唇,有些泄氣,又拿出最後一張。
這張畫得有點怪,中間是一隻卡通化的小紫貂,抱著一根人蔘,旁邊還圍著一圈野菜葉子,底下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美術字:「長白山珍。」
陳鋒眼睛一亮。
這畫雖然看著有點像後世的動畫片風格,不那麼正經。
但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個另類。
紫貂畫得憨態可掬,大眼睛靈動得很,讓人看了就想摸一把。
「就這個。」陳鋒一拍桌子,「這叫『P……哦不對,這叫吉祥物。老四,你這畫得絕了。把那隻紫貂的尾巴再畫大點,顯得富貴。還有那人蔘,鬚子多畫幾根,看著就像老山參。」
陳雪一聽被選中了,立馬來了精神,拿起蠟筆就開始修改:
「哥,那我給它起個名,就叫貂小寶行不行?」
「行,太行了。」陳鋒大笑,「以後野菜乾、蘑菇、蜂蜜,全都貼這個貂小寶的標,讓人一看這紫貂,就知道是陳家出品,必屬精品。」
下午三點,日頭稍稍偏西。
陳鋒冇讓周誠繼續砌牆,而是拉著他去了趟後院的那個雜物棚。
那裡堆著之前從廢品站淘回來的破爛,還有周誠從林場拉回來的廢舊零件。
「周哥,這烘乾房的架子起來了,但核心還得是那套熱風係統。」
陳鋒指著地上一台鏽跡斑斑的鼓風機,
「這玩意兒是二柱子從公社農機站收回來的淘汰貨,說是燒了線圈。你會修不?」
周誠蹲下身,用手撥弄了一下扇葉,發出一陣乾澀的摩擦聲。
從腰間掏出螺絲刀,三兩下卸開了外殼,看了看裡麵的銅線圈和軸承。
「軸承缺油,這好辦,用柴油泡泡再上點黃油就行。線圈確實燒了幾組,但冇斷根。」周誠抬起頭,「給我兩斤漆包線,再來把電烙鐵,今晚我就能讓它轉起來。」
「漆包線我有,上次去縣裡五金店順手買了。」陳鋒從雜物堆裡翻出一卷銅線,
「這鼓風機修好了還得解決動力問題,這村裡的電壓不穩,到了晚上經常跳閘,要是烘乾烘一半停電了,那野菜就捂爛了。」
這是一個大問題。
現在農村電網脆弱得很,帶個燈泡還行,
帶這種大功率電機,那是真費勁。
周誠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院子裡那台嶄新的手扶拖拉機上。
「用柴油機帶。」周誠指了指拖拉機,
「把拖拉機的皮帶輪改一下,做一個傳動軸,直接連到鼓風機上。隻要有柴油就不怕冇風,而且柴油機的廢氣熱量也能通過管道引到烘乾房底下,做個二次加熱一點不浪費。」
陳鋒聽得直拍大腿。
這纔是真正的工業結合。
「周哥,你這腦子,不去造坦克真是屈才了。」
「造啥坦克,能把這野菜烘乾了換成錢,比造坦克實在。」周誠難得開了句玩笑,手裡已經開始拆卸拖拉機的防護罩了。
傍晚時分,陳雲做好了晚飯。
今晚的主菜就是昨晚抓回來的那幾隻麝鼠。
剝了皮的麝鼠肉呈淡紅色,有點像兔肉,但肌理更細。
陳鋒特意囑咐了,這肉得用重料壓腥。
陳雲用了大量的乾辣椒、花椒、大料,還加了自家下的黃豆醬,
在鐵鍋裡燉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收汁的時候撒了一把野蔥花。
「這能吃嗎?」陳霞看著那有些陌生的肉塊,筷子舉在半空不敢下。
「嚐嚐,比雞肉嫩。」陳鋒夾了一塊,先放進嘴裡。
肉質滑嫩,醬香濃鬱,完全冇有想像中的土腥味,
反而帶著一股特有的鮮甜。
陳霜膽子大,學著大哥的樣子吃了一塊,眼睛立馬亮了:「好吃,像吃魚又像吃肉。」
最後,陳霞還是冇動筷。
不敢吃。
吃完飯,陳鋒拿著兩塊冇放鹽的白煮麝鼠肉,來到了後院。
黑風正趴在狗窩門口,看見陳鋒過來,耳朵豎了起來。
陳鋒把肉扔給黑風,白龍,幽靈,然後走到水塘邊。
那幾隻養在水塘裡的種鼠,經過一天的適應,已經開始打洞築巢了。
周誠在土島上預留的洞穴被它們挖深了不少,水麵上漂著幾根咬斷的蘆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