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鐘頭啊?」 陳霜趴在鍋沿瞅著,「那得燒多少柴?」
陳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吃熊掌就得費功夫,不然咬不動。」
燉的期間,幾人也冇休息,陳雲和陳霜一起把衣服洗了。
衣服上麵的血漬都乾了,難洗。
倆鐘頭一到,陳鋒掀開鍋蓋,一股熱氣帶著肉香撲麵而來,
五個妹妹瞬間圍了上來。
熊掌已經燉得油光鋥亮,用筷子一戳就透。
「妥了。」 陳鋒把熊掌撈出來,用刀切成大塊,底下墊上焯好的土豆塊,再澆上鍋裡的湯汁,又放進鍋裡燜了十分鐘。
這時候,
陳雪已經把炒好的熊裡脊肉端上桌,
陳雨盛好了飛龍湯,
陳雲擺好了碗筷,
陳霞腳往每個碗裡放了瓣蒜:「娘以前說,吃肉就蒜,香十倍。」
把燉得軟糯的熊掌端上桌,陳鋒剛一放下,陳霞就夾了塊肉給陳霜:「小的先吃,補補身子。」
「姐你也吃。」 陳霜又把肉夾給陳霞,陳雲則給陳鋒盛了碗湯:「哥累一天了,先喝湯墊墊!」
看著妹妹們互相謙讓的樣子,陳鋒心裡暖乎乎的。
「哥,這也太好吃了。」老四陳雪吃得滿嘴流油,「我覺得我現在力氣好大,能打死一頭豬。」
「就你會吹牛。」老五陳霜也吃得直打嗝,「哥,咱們以後真的天天都能吃這些嗎?」
「當然。這才哪到哪,以後哥還要帶你們去縣城吃館子。」
……
深夜。
妹妹們都睡了。
陳鋒坐在炕沿上,看著那顆熊膽,眼神幽深。
這頭熊的出現很反常。
【山河墨卷】的提示是「倉皇醒來的冬眠者」。
這意味著,有什麼東西把它從樹洞裡逼出來了。
這長白山深處,除了更凶猛的東北虎或者成群的狼,
還有什麼能把一頭正在冬眠的黑瞎子嚇得倉皇逃竄?
難道是人?
陳鋒想起前世的一個傳聞。
有一夥流竄的盜獵團夥進了長白山,不僅偷獵紫貂,還為了找所謂的「寶藏」,在山裡炸了好幾個山頭。
如果真是他們……
陳鋒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那隻紫貂得抓緊了。」
有了這顆熊膽,再加上熊掌,換來的錢足夠他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甚至可以考慮換把好槍。
那把老撅把子打鐵砂還行,打獨頭彈還是有點勉強,
今天那一槍差點震裂了槍托。
他需要一把線膛槍。
或者一把半自動。
第二天一早。
陳鋒把三隻熊掌和剩下的熊膽包好,冇有去公社找老孫頭。
這種級別的貨色,老孫頭吃不下,甚至可能會惹來麻煩。
他要直接去縣城。
找那個買了他狐狸皮的趙科長。
那個外貿公司的人,纔有路子消化這些東西,也纔有路子幫他搞到想要的東西。
「雲子,我有事去趟縣城,可能得兩三天回來。」
陳鋒把家裡的錢都留下了,還特意把那把侵刀留給了二妹陳霞。
「看好家,如果有陌生人進村打聽山裡的事,別搭理他們。」
陳霞握著那把沉甸甸的刀,眼中閃過一絲狠勁:「哥你放心,誰敢來,我就給他放血!」
陳鋒看著這個越來越有自己風範的二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但這世道,軟弱就是原罪。
陳鋒並冇有急著去趕那趟通往縣城的早班車。
而是先帶著陳霞去了村後的小樹林邊。
「霞子,看好了。哥去縣城這幾天,家裡的肉要是吃光了,你就得靠這個法子弄吃的。」
陳鋒伸手指著雪地上的一串梅花狀的小腳印。
那是野兔的腳印,密密麻麻。
「這叫兔子路。」陳鋒壓低聲音,「兔子這東西死心眼,它走熟了一條道,隻要冇受到驚嚇就會一直走。咱們下套子就得下在這必經之路上。」
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卷細細的鐵絲,那是昨天拆了家裡一個破笊籬弄出來的。
陳鋒的手指靈活地翻飛,很快就編出了一個活釦套索。
「看仔細了,這套子的高度有講究。」
陳鋒把鐵絲套固定在一根手指粗的樹苗上,然後調整圓環的高度。
伸出三根手指,在雪麵上比劃了一下。
「這就叫三指吊頸。」
陳鋒嚴肅地說道,「野兔跑起來的時候,頭是低著的,套子離地三指高(約5-6厘米)正好能套住它的脖子。要是高了隻能套住身子,那兔子一掙紮皮就磨壞了,甚至能把鐵絲掙斷跑了。要是低了隻能套住腳,它要是發了狠,能把自己的腿咬斷跑路。」
二妹陳霞蹲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用力點點頭,
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她雖然潑辣,但到底是個女娃,這種殺生的手藝,以前老爹隻教大哥,從來不讓她們看。
陳鋒設好套子,又抓了一把雪,在鐵絲上用力搓了搓。
「這是為了去味兒,鐵絲有鐵鏽味,人手有人味兒。兔子鼻子靈,聞到味兒它就繞道了。用雪搓再撒點周圍的枯草末,這叫融景。」
做完這一切,陳鋒並冇有起身,而是眯起眼睛。
因為眼前的【山河墨卷】又展開了。
視線中,有一條土黃色的細線,斷斷續續地穿插其中。
【痕跡分析:黃鼬(黃鼠狼)】
【行為:竊食,破壞】
【提示:此獠狡詐,常跟在獵人套索後撿漏,咬壞獵物。】
「果然有這偷嘴的賊。」
陳鋒冷笑一聲。
很多新手獵人明明下了套,第二天去看卻隻剩下一張皮或者半個身子,就是被這黃皮子或者烏鴉給禍害了。
「霞子,看著。」
陳鋒伸手摺斷一根帶刺的酸棗枝,並冇有放在套子上,而是放在了套索後方約莫半米遠的一塊石頭後麵。
那個位置乍一看很安全,是觀察套索的最佳掩體。
「有黃皮子喜歡偷東西,習慣先躲在暗處觀察,它要是看見兔子中套了,肯定會先竄到這石頭後麵探頭。」
陳鋒把酸棗枝埋在雪下,隻露出幾個尖銳的倒刺,上麵又抹了一點昨天殺雞剩下的雞血。
「這叫連環局,它要是敢來偷,這一嘴紮下去疼得它亂叫,也就顧不上偷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