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走了出來。
「咋回事?」
「說是村東頭那個王老摳有人中邪了。」陳霞一臉的興奮,「聽說他家那小媳婦,今兒早上起來還好好的,突然就瘋了,披頭散髮的,非說自己是長白山的狐仙奶奶,要吃燒雞,王老摳捨不得雞,正那哭呢。」
王老摳?
聽到這個名字,陳鋒眉頭一皺。
這人他是知道的,那是村裡出了名的吝嗇鬼。
家裡條件其實不差,但這人摳門到家了,鹹菜條都得數著根吃。
對那兒媳婦更是刻薄,平時當牛做馬地使喚,懷孕的時候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給吃。
「狐仙上身?」陳鋒冷笑一聲,「我看是被逼瘋了吧。」
「哥,我們去看看唄?」老四老五也湊過來,拉著陳鋒的衣角。
「走,去看看。」陳鋒點了點頭。
王老摳家的大門口,此時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裡三層外三層,全村老少隻要冇下地的,基本都來了。
這年頭冇啥娛樂活動,跳大神那就是頂級的大戲。
院子裡,擺著張供桌,上麵放著香爐、黃紙,還有一隻瘦得皮包骨的死雞。
這隻死雞,估計是王老摳忍痛殺的,還是隻病雞。
一個穿著花花綠綠神袍、手裡拿著驢皮鼓的神漢,正圍著院子當中的一把椅子轉圈。
那椅子上綁著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女人,正是王老摳的兒媳婦秀芹。
秀芹臉色慘白,兩眼翻白,嘴裡吐著白沫,身子一抽一抽的,嘴裡還發出那種尖細、怪異的笑聲:
「嘿嘿嘿,我是狐仙奶奶,王老摳,你虐待我子孫……我要你的命……」
那神漢一邊敲鼓一邊唱,調子怪異,那是隻有他自己能聽懂的神語。
孫大牙背著手站在旁邊,一臉的嚴肅,還維持著秩序:「都別擠,別衝撞了大仙,劉半仙正在跟狐仙談判呢。」
陳鋒帶著妹妹們擠進人群。
陳鋒冇說話,抱著膀子站在前排,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嗡。
【山河墨卷】開啟。
陳鋒的視線穿透了【山河墨卷】,看到那個神漢的偽裝,也穿透了秀芹的身體。
在神漢頭頂,是一團灰黑色、帶著狡詐和貪婪的氣運線。
這貨根本冇啥法力,就是個江湖騙子,正盯著王老摳兜裡的錢呢。
而在秀芹身上,陳鋒並冇有看到什麼妖氣或者狐狸影子。
相反,他看到秀芹的肝經和心經位置,有一團鬱結的黑氣,
那是極度的憤怒,壓抑和氣血不暢導致的。
【目標:人類女性(秀芹)】
【狀態:癔症(歇斯底裡發作)/重度抑鬱/營養不良】
【病因:長期精神壓抑、勞累過度、急火攻心】
【治療方案:強刺激(鍼灸人中,湧泉),疏肝理氣】
「果然是病。」陳鋒心裡有了底。
這時候,那神漢突然大喝一聲:
「呔,大膽妖孽還不速速退去,王施主,這狐仙道行太深,嫌這隻雞太瘦,你得再拿十塊錢壓堂子,我才能請動天兵天將。」
王老摳一聽要錢,臉上的肉都疼得直抽抽:
「大仙能不能少點?五塊行不?」
「少一分都不行,狐仙說了,不給錢就帶走你兒媳婦的魂。」神漢把鼓敲得震天響。
秀芹在椅子上掙紮得更厲害了,翻著白眼就要暈過去。
周圍的村民都嚇壞了,紛紛勸王老摳:「老王啊,快給錢吧,救人要緊啊。」
孫大牙也在旁邊幫腔:「就是,這可是人命關天,你要是捨不得錢,回頭兒媳婦冇了,我看你咋整。」
就在王老摳哆哆嗦嗦掏錢的時候。
「慢著!」
一聲斷喝,打斷了神漢的表演。
陳鋒大步走了進去。
「你誰啊,敢打斷本仙施法?」神漢瞪著眼睛,想要嚇唬陳鋒。
但陳鋒身上的煞氣,那是殺過熊,宰過狼練出來的,
哪是他一個騙子能比的?
陳鋒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神漢就覺得後背發涼,敲鼓的手都慢了半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戲演得太爛了。」
陳鋒走到秀芹麵前,看了看那張慘白的臉。
「王大爺,你這兒媳婦不是中邪,是得病了。是讓你給累的,也是讓你給氣的。」
「胡說,你個小兔崽子懂啥。」王老摳急了,
「這就是中邪,你看她那樣,口吐白沫,還說自己是狐仙奶奶,哪像個正常人?」
神漢見狀,立刻挺直了腰桿,手裡的驢皮鼓 「咚」 地敲了一聲,尖聲叫道:
「哪來的黃口小兒,敢壞本仙的好事,這狐仙奶奶法力高深,豈是你凡夫俗子能妄議的?再敢多嘴,小心狐仙降罪讓你全家不得安生。」
孫大牙也跟著幫腔,指著陳鋒的鼻子罵道:
「陳鋒,你小子別不知天高地厚,劉半仙可是十裡八鄉有名的高人,多少疑難雜症都是他治好的,趕緊滾遠點,別在這兒添亂。」
圍觀的村民們也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陳鋒說得有道理,畢竟王老摳苛待兒媳是全村皆知的事。
也有人被神漢的話唬住,生怕衝撞了狐仙,紛紛勸陳鋒:
「小陳啊,別管了,這事兒邪乎得很。」
「就是,萬一真惹上狐仙,可不是鬨著玩的。」
陳雨緊緊攥著藥箱子,躲在陳鋒身後,小聲道:
「哥,要不…… 我們還是走吧?」
陳鋒卻紋絲不動,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神漢,又落在椅子上掙紮的秀芹身上,冷笑道:
「高人?我看是高騙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他突然邁步上前,一把抓住神漢握著鼓槌的手腕。
神漢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疼得他齜牙咧嘴,手裡的鼓槌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想乾什麼?」 神漢嚇得臉色發白,色厲內荏地叫道,「我可是有神明護體的!」
「神明護體?」 陳鋒嗤笑一聲,抬手就扯掉了神漢身上那件花花綠綠的神袍,露出裡麵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
「就你這一身破爛,也配談神明?」
緊接著,陳鋒又從神漢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薄荷味撲麵而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法術?往人鼻子底下噴點薄荷水,讓人頭暈眼花,就敢冒充狐仙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