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把自己那個帶紅五星的書包掛在牆上,然後去幫大姐端菜。
午飯很簡單,但在大毛和槐花眼裡,這就是過年。
主食是陳雲早起蒸的二米飯。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Ø₥超靠譜
這在當時可是細糧,一般人家隻有過年才捨得吃,平時都是吃苞米麵大餅子。
菜是一大盆豬肉燉乾豆角,還有一盤早春剛下來,用婆婆丁和小根蒜做的蘸醬菜。
「都別愣著,快上桌。」
陳鋒招呼著。
五個妹妹圍坐在炕桌旁,陳鋒特意把大毛和槐花安排在離菜最近的位置。
兩個小傢夥怯怯懦懦地坐上桌,屁股隻沾了炕沿的一角,脊背繃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敢動。
「吃。」陳鋒給大毛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大毛看著碗裡的肉,喉嚨滾動了一下,卻冇動筷子,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槐花。
槐花眼巴巴地盯著那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哥哥冇動,她也不敢動,隻是偷偷地嚥了口唾沫,眼睛裡滿是渴望。
「吃吧,到了這就跟自己家一樣。」 陳雲溫柔地給槐花也夾了一塊肉,還給她盛了滿滿一碗二米飯。
他們實在太餓了,兩天就喝了一口稀的能照亮人臉的野菜湯,
聞著肉香和飯香,實在忍不住了,這才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那吃相,幾乎是把飯往喉嚨裡倒,根本顧不上嚼。
大毛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他慌忙用手背抹了抹,生怕被人看見。
槐花更是吃得噎得直打嗝,小手拍著胸口,嘴角還沾著米粒。陳鋒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筷子半天冇動。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打到野兔,妹妹們也是這樣,吃得滿頭大汗,連骨頭都恨不得嚼碎了嚥下去。
「慢點吃,鍋裡還有,管夠。」陳鋒把那盤肉往兩個孩子麵前推了推。
陳霞扒拉了兩口飯,突然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了槐花:「我不愛吃肥的,膩得慌,給你吃。」
老四陳雪和老五陳霜見狀,也紛紛效仿,把自己碗裡的肉分給這兩個冇見過麵的小哥哥小姐姐。
「我也不愛吃,我減肥。」老五奶聲奶氣地學著大人的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大毛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進了碗裡,混著米飯嚥了下去。
吃完飯,兩個孩子幫著要刷碗,被陳雲攔住了,讓她們去院子裡玩。
陳霞率先拉著槐花的手,把她領到院子裡的鞦韆旁:
「這是俺哥給俺們做的,可好玩了,我推你。」槐花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大毛,見大毛點了點頭,才小心翼翼地坐上鞦韆。
陳霞推著鞦韆,動作很輕,槐花的臉上慢慢露出了一點笑容。
等槐花玩好鞦韆,老五陳霜小跑到倉房裡,翻出自己攢的玻璃球,蹲在地上跟槐花玩:「咱們玩彈珠,我教你,可簡單了。」
槐花看著五顏六色的玻璃球,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學著陳霜的樣子,把玻璃球放在地上彈,
雖然總彈歪,卻笑得格外開心。
大毛站在一旁看著,緊繃的脊背慢慢放鬆了些,看著妹妹臉上的笑容,眼裡的陰鬱也散了不少。
陳鋒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打鬨的六個孩子,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玩了有一個小時左右,見天色不早了,陳鋒把大毛喊道廚房,
「大毛,這口袋裡是二十斤苞米麵,這一小袋是十斤小米。」
陳鋒指著地上的兩個麵袋子。
在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苞米麵是保命的主糧,能頂餓。
小米養人,那是給大毛那個癱瘓的娘熬粥用的。
接著,陳鋒又從樑上割下來一塊足有三四斤重的鹹臘肉。
還有半筐有些發芽但削掉芽眼還能吃的土豆。
「這些你拿著。」
「陳大哥,這也太多了,俺不能要。」大毛嚇得連連擺手,這些東西在現在能換半條命啊。
「拿著。」陳鋒語氣不容置疑,「這不是白給你的。等你長大了有力氣了,來給我乾活還債。現在你是家裡頂樑柱,你得讓你娘和你妹活下去。」
大毛看著陳鋒,眼眶通紅。
陳鋒幫他把糧食綁在身上,又特意找了塊破布把肉包得嚴嚴實實。
「回去的時候走小路,別讓人看見。這肉別一次吃完,切碎了煉成油梭子,平時炒菜放一點。」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兄妹倆,陳鋒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久久冇動。
「哥,你真好。」
身後,四妹陳雪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陳鋒回過頭,看著五個穿得暖暖和和,臉色紅潤的妹妹,心裡那股子陰霾終於散去了。
「行了,都別拍馬屁了。」陳鋒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都五點了,你們作業寫了嗎?霞子,你乘法口訣背熟了嗎?」
一聽這話,原本還感動的陳霞瞬間垮了臉。
「哥,咱能不提這茬嗎?剛吃飽飯,容易消化不良。」
「少廢話。」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其他三個妹妹也乖乖趴在桌上寫作業了。
陳鋒也給陳雲佈置了幾道題目,讓她坐。
見她們學的認真,陳鋒就回了自己屋,然後掏出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開啟看了一眼後,就把這些金子和之前得到的一起塞到放他衣服櫃子的最角落。
把東西放好,陳鋒就出了屋,繼續檢查妹妹的作業。
黑風在陳鋒腳旁邊趴著。
忽然,它猛地轉頭,看向後院參地的方向,鼻子劇烈聳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危險的低吼。
原本柔和的暗金瞳孔,瞬間縮成鍼芒狀。
「汪!(老鼠。有隻很臭的老鼠,在偷看寶貝!)」
陳鋒心頭一凜。
參地?
那是種下參王種的地方。
他扭頭看向院牆外的一棵大樹。
在墨卷的透視下,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趴在樹杈上,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正對準那塊參地。
人影的氣運是灰色的,透著股陰損。
不是孫大牙的人。
這股氣息更像是上次在鬼市遇到的那種專業踩盤子的賊。
「看來,這參王種剛種下,就引來了不乾淨的東西。」
陳鋒撫摸著黑風的脖頸,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黑風,別出聲。」陳鋒在心裡下令,「等晚上,我們給這位梁上君子上一課。」
晚上十點多。
自家妹妹們早就都睡了。
陳鋒披著那件有些發沉的羊皮大衣,蹲在自家的房頂煙囪後麵。
這個位置極好,居高臨下,能把整個後院連同那片新圍起來的參地,儘收眼底。
身邊的黑風早已不是那隻隻會撒嬌的小奶狗,覺醒後的它,趴在瓦片上竟冇發出一絲聲響。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半開半闔,唯獨那兩隻立起來的耳朵,隨著風向微微轉動。
「汪。(老大,那耗子進圈了,身上有股土腥味,還有股跟那白刺球一樣的騷味。)」
黑風的意念傳來的同時還帶著一絲困惑。
陳鋒心頭猛地一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跟白刺蝟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