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墨卷】視野中,幾條斷斷續續的灰色氣運線,在灌木叢中穿梭。
這些線條並不粗壯,甚至有些飄忽,顯示出目標的小巧和機警。
【目標:環頸雉(野雞)】
【習性:固定路線覓食,遇驚嚇先奔跑後起飛】
【弱點:脖頸細長,易被套索鎖定】
「今天教你個老把式,叫馬尾套。」
陳鋒手裡拿著那捲馬尾繩。這是從二柱子家騾子尾巴上剪下來的,韌性極好,又細又滑,套在脖子上越掙越緊。
「看好了。」他手指靈活地打了個活結,做成一個比拳頭稍大的圓圈。
「這套子不能直接放地上,得架起來。野雞走路頭是一伸一縮的,高度大概離地三寸。我們在路兩邊插兩根樹枝,把套子架在中間,就像個小門框。」
陳鋒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還得放點誘餌。」說著從兜裡掏出一把用白酒泡過的苞米粒,
「這叫醉米。野雞貪吃,聞著酒味就走不動道,吃了這米身子發熱,反應就慢,更容易中套。」
陳霞學得很認真,按照大哥教的法子,在那條獸道上連下了五個套子。
「哥,那麼細的繩子能行嗎?」
「馬尾看著細,卻鋸不斷。野雞一旦鑽進去,越撲騰套得越死。」陳鋒站起身,「走,回屋等著,獵人的第一課就是耐心。」
這一等,就是一上午。
快到晌午的時候,後院傳來了一陣撲騰聲。
陳霞衝出去一看,隻見那五個套子裡,竟然中了三隻!
兩隻花花綠綠的公野雞,一隻灰撲撲的母野雞。它們的脖子被馬尾繩死死勒住,還在撲騰著翅膀,但已經飛不起來了。
「中了,哥,真中了!」
陳霞提著三隻野雞,興奮得臉蛋通紅。
「嗯,不錯。」陳鋒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母雞留著看看能不能養活,要是能下蛋也是個進項。」
這一手馬尾套,不僅是為瞭解饞,更是為了讓陳霞明白,
在這山裡討生活,腦子比力氣更重要。
讓陳霞提著雞先回家,他則去看荒地看看,
走了一會兒後,還冇到地方就聽到了號子聲。
「一、二,起!」
伴隨著號子聲,一根手腕粗細、兩米多長的落葉鬆木樁子,被三個壯漢合力豎進了剛挖好的深坑裡。
這坑裡早就填了碎石和沙子,是為了防止木樁下沉。
王大錘渾身是泥,手裡掄著個大錘,砸幾下就把木樁周圍的土給砸實誠了。
陳鋒走上前,看看進度,滿意的點點頭。
這是他的堡壘計劃。
這圍欄可不是以前那種隨便插幾根樹枝子的籬笆,而是正經八百的防禦工事。
木樁子是山上砍的落葉鬆,是出了名的耐腐。
鐵絲網是從縣裡拉回來的,帶倒刺的,防狼也防人。
底座還澆築了水泥,那是為了防野豬拱。
「鋒子,這活兒是真累人啊。」王大錘擦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喘著粗氣,「這地太黏了,挖個坑費老勁了。不過你給錢痛快,夥食也好,我們哪怕累也得給你乾漂亮了!」
「累是累點,但這是我們自家的屏障。」陳鋒給大夥兒散了一圈煙,那是兩毛錢一包的大生產,在村裡算好煙了,
「大夥兒加把勁,爭取這幾天把主框架立起來。等乾完了我給大夥兒發獎金。」
「好嘞,陳哥局氣。」
一聽有獎金,那是勁頭十足,大錘掄得更歡了。
這時候,陳雨提著個大籃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來。
籃子裡裝的是剛烙好的發麵大餅,還有一大盆鹹菜炒肉絲。
「歇會兒,都歇會兒,吃點間食!」陳雨喊道。
陳雲不在,做飯的就是陳雨和陳雪,陳霜三個丫頭。
幾人放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
這年頭,給主家乾活,能有頓間食,就是加餐的意思。
那是相當體麵的待遇,更別提還有肉。
陳鋒拿了一塊餅,咬了一口,暄軟鹹香。
他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工地,心裡盤算著進度。
這圍欄修好了,鹿就能散養在山坡上,不用天天圈在後院了。
而且,那片參地也能得到更好的保護。
陳鋒把嘴裡的餅嚥下去後,轉身對幾人說:「大夥兒辛苦點,今兒個加個班。晚上我給大家燉大雁吃。」
「大雁?!」王大錘眼睛亮了,「這季節有大雁?」
「有。」陳鋒看了看天色,「北歸的候鳥,這幾天正好路過我們這,你們先乾著,我去趟蘆葦盪。」
陳鋒冇說空話。
這幾天,每天傍晚都有一群群的候鳥從村子上空飛過,落在老龍河下遊的那片蘆葦盪裡歇腳。
那是豆雁,俗稱大雁。
這東西肉質肥美,那是那是真正的飛禽之王。
陳鋒回家換了身防水的膠皮衣褲,背上56半自動,帶著幽靈出了門。
黑風還在升級中。
白龍留下來看家,那傢夥性子太急,不適合這種靜悄悄的水獵。
老龍河下遊,是一片開闊的濕地。
此時冰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水麵和枯黃的蘆葦。
陳鋒帶著狗,貓著腰在泥濘的蘆葦叢裡穿行。
【山河墨卷】開啟。
在墨卷的視野裡,這片看似平靜的蘆葦盪,其實熱鬨得很。
水麵上有不少淡白色的小點,那是野鴨子。
而在蘆葦盪的深處,有一片開闊的水域,
那裡聚集著幾十團淡青色,體型較大的氣運線。
【目標:豆雁(遷徙候鳥/群居)】
【數量:32隻】
【狀態:休息、理毛、極度警覺】
【距離:四百米】
【哨兵:外圍有兩隻負責警戒的更雁】
大雁這東西,那是出了名的警覺。
它們休息的時候,專門有放哨的,
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嘎嘎叫著起飛。
要想打著它們,難如登天。
陳鋒冇有貿然靠近。
他觀察了一下風向。
現在是偏北風,他在的上風口位置不好,氣味很容易飄過去。
得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