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堅持了數息,金鐘罩表麵便出現蛛網狀裂痕。
“不~”壯漢嘶吼著,試圖注入更多靈力,可蟻群的攻勢如排山倒海。
“砰”的一聲,金鐘罩轟然破碎,幾隻食鐵蟻趁機爬上壯漢的脖頸,鋒利的顎齒瞬間刺破其麵板。
鮮血湧出的剎那,更多食鐵蟻瘋狂撲上,將壯漢也徹底淹沒在了黑色浪潮中。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河對岸,不過片刻,三名厚土殿弟子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對岸的楚劍一握緊了拳頭,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若不是剛剛自己及時跳入河中,此刻淪為白骨的就是自己。
看著食鐵蟻群散去後空無一物的河岸,楚劍一深深吸了口氣。
在這離元秘境中,果然每一步都暗藏著殺機。
與自己一同進入離元秘境的十幾名靈霄派弟子,也不知現在還有幾人活著。
楚劍一定了定神,抹去額角不知是河水還是冷汗的水漬。
扭頭再次望向河水。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枯枝奔湧向前,河流兩岸峭壁如刀削般聳立,上麵藤蔓與荊棘在陽光下張牙舞爪,更遠處的山巒隱在瘴氣氤氳間,辨不清虛實。
“這條河也不知通向何處……”楚劍一望著河麵泛起的漩渦喃喃自語道。
雖然自己已經在離元秘境內探尋了好幾天,但卻一直未能碰到凝魂果的影子。
“莫不是長在懸崖絕壁,或是藏在秘境其他地方?”
楚劍一仰頭望向身旁不遠處陡峭的岩壁,幾株紫色苔蘚在石縫間搖曳,卻不見凝魂果特有的瑩白光暈。
風裹著幾片腐葉掠過楚劍一耳畔,恍惚間似有妖獸低吼從遠處傳來。
“不能再盲目亂闖了。”楚劍一向前走了幾步,靴底碾過碎石發出了幾聲脆響,“水係靈植常伴水源而生,凝魂果說不定就在沿河某處。”
“先沿著河岸看看!若再尋不到……”話音未落,楚劍一早已足尖點地,身形沿著河岸向前奔去。
……
與此同時,在離元秘境的某處山穀中。
山穀內瀰漫著淡紫色的瘴氣,十幾名青鋒門修士持劍而立,身上的玄色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
站在隊伍領頭的正是李雲劍,而在他身旁,鶴髮童顏的王炳通也在。
李雲劍負手而立,死死盯著前方那座被幽藍禁製籠罩的山洞口。
隻見洞口虛空中泛起水波狀的漣漪,同時驟然浮現出靛青色光幕,其上流轉的符文如活物般吞吐著光芒,將他們先前攻擊留下的靈力餘波盡數吞噬了。
“再來!”
李雲劍暴喝一聲,手中青劍“噌”地出鞘。
十幾名青鋒門修士同時運轉功法,各色靈力如洪流般湧向禁製。
“轟~轟~”
在一陣轟然巨響中,山洞前的空間劇烈扭曲著,可那層幽藍光幕僅僅泛起一道漣漪,便轉瞬恢復如初。
“李師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王炳通鶴髮無風自動,望著山洞口的禁製出聲問道。
王炳通身後的幾名青鋒門弟子麵色蒼白,顯然在高強度的靈力輸出下接近透支。
李雲劍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道陰鷙的光芒,道:“沒想到我們準備了這麼久,還是低估了此處禁製的強大。”
“單憑我們這點人手,根本打不開此處禁製。”
“看來我們現在隻能吸引更多的修士來這裏了。”
王炳通目光一轉,麵龐浮上現出了會意的笑意,道:“李師兄,你是想……”
王炳通的聲音戛然而止,卻見李雲劍緩緩扭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兩人對視的剎那,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
“你明白就好。”
李雲劍抬手召出一枚刻滿符文的玉簡,遞給王炳通,並說道:“讓外圍弟子散佈訊息,就說有人在秘境中部西南角發現了凝魂果樹。”
李雲劍頓了頓,眼中殺意翻湧道:
“記住,要讓訊息傳得足夠‘真實’!”
王炳通接過玉簡,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道:“好,我現在就安排人去做。等那些蠢貨匯聚於此……”
王炳通抬手做了個抹喉的動作,“這山穀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說罷,王炳通迅速將密令刻入傳訊玉簡,片刻後,十幾道流光劃破天際,朝著秘境各處飛去。
……
楚劍一踏著岸邊嶙峋的怪石疾行,不久之後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渾濁的河流如銀蛇般劈開兩座百丈峭壁,水麵緊貼著墨色岩壁流淌,再無半寸可供立足的陸地。
“竟走到絕路了?”
楚劍一伸手扶住冰涼的石壁,指尖在觸控到凹凸不平的苔蘚隨後,沾了滿手黏膩的綠漿。
楚劍一抬頭望去,峭壁直插雲霄,崖壁上垂落的藤蔓在風中搖晃,卻離河麵足有數百丈高。
楚劍一望著眼前的絕路,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準備轉身另尋他處,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左側峭壁上高五六丈處泛著一抹銀白幽光。
隻見崖縫間一株形似玉簪的靈草正輕輕搖曳著葉片。
“月華靈草!”楚劍一驚呼道。
楚劍一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岩壁前。
這株靈草通體瑩白,每片葉子都泛著珍珠光澤。
在其根莖處纏繞著三圈紫紋,這是已有兩百多年葯齡的標誌。
此靈草不僅能大幅提升修鍊者的靈力恢復速度,更是煉製九轉續命丹的主葯,在坊市中千金難求。
楚劍一滿臉喜色地看著這株月華靈草,準備將它採摘下來。
隨後,楚劍一握緊黑劍,腳尖輕點地麵,施展輕身術躍上峭壁。
濕潤的岩壁在楚劍一腳下飛速掠過,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株散發著銀白幽光的月華靈草。
就在楚劍一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株月華靈草葉片時,突然感到背後一陣勁風襲來!
楚劍一旋身急轉,身體貼著岩壁呈詭異的弧度傾斜。
隻見一支黑色的箭矢帶著殘影,從空中猛地射來。
眨眼間,箭矢擦過楚劍一的衣角,發出“嗤”的一聲,一下子就深深紮進了他身後的峭壁裡,隻剩下半截箭尾在岩縫裏晃個不停,還嗡嗡作響。
“誰?”
楚劍一暴喝出聲,黑劍直指河岸方向。
回應楚劍一的是急促的腳步聲與衣袂破空聲。
楚劍一翻身落地。
隻見三名身著翠色勁裝的修士踩著礁石跳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