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眾人懸浮在半空,衣袂無風自動。
白易山眼尖,猛地指著遠處空中一道身穿灰色衣袍、身形略顯佝僂的老者,急聲道:
“楚兄,快看!季長老在那裏!”
楚劍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他們靈霄派符堂長老季守真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過,由於雙方距離尚遠,加上空中靈氣亂流交織,並不能清晰看到場中的具體情形,隻能隱約感覺到那邊氣氛劍拔弩張。
“小心點,我們再靠近一些!”楚劍一低聲叮囑一聲道。
隨後,兩人收斂氣息,藉助地形掩護,又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幾十丈的距離。
直到感覺那股來自高階修士的壓迫感很強時,他們才沒再繼續上前,而是隱在一塊巨大的斷裂石碑後,再次警惕地看向了空中。
此時,場中的局勢已是一目瞭然。
季守真的狀態似乎並不太好。
他原本灰白的長發此刻有些淩亂,嘴角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手中握著一枚靈石恢復著靈力,顯然之前經歷了一場惡戰,消耗巨大。
在季守真身旁左側不遠處的半空中,禦劍站立著幾名身穿褐黃色衣袍的修士。
正是厚土殿的築基修士。
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名滿頭白髮、滿臉皺紋如樹皮般的老者。
他手持一把泛著黃光的長劍,周身土黃色靈力翻湧,赫然有著築基後期的恐怖修為!
而在厚土長老的左手方向空中,還懸浮著兩名身穿綠色服飾的修士,氣息清新卻帶著一絲淩厲,看裝束是木神穀的修士。
與此相對,在白髮老者的對麵半空中,則呈扇形站立著**名身穿黑袍與血袍的修士。
他們身上煞氣衝天,個個眼神陰鷙。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紅色血袍的中年人,麵容冷峻,竟也是築基後期的大修士!
此時,這兩撥人在半空中互相警惕地對峙著,隱隱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營。
雖然楚劍一兩人自認為隱蔽得極好,並未再靠近半步,但由於半空中有著築基後期修士的存在,方圓數裡內的風吹草動都難逃他們神識的感知。
就在兩人剛停下腳步的瞬間,那血袍中年人眉頭微皺,猛地轉過頭,神識向著楚劍一兩人所在的方位掃來。
“哼!又來兩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血袍中年人的聲音不大,卻也吸引了眾人朝著楚劍一兩人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楚劍一心頭猛地一跳。
好強的神識!
僅僅是一道目光,就彷彿如芒刺背。
既然行蹤已露,再躲藏反而顯得心虛,容易讓對方誤會。
楚劍一當機立斷,索性從石碑後緩緩站直了身子,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
但他腳下卻暗自運勁,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一點安全距離,同時右手已悄然按在了儲物袋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白易山也緊隨其後站出,重劍橫胸,神色凜然。
空中的季守真看到來者竟是楚劍一和白易山這兩個晚輩,麵色瞬間大變,眼中滿是焦急。
一道急促的傳音直接鑽入了楚劍一兩人的腦海。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快走!”
楚劍一聽著季長老焦急的傳音,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意,但他臉上的神色卻愈發凝重。
他也知道,這裏有著兩名築基後期修士坐鎮,隨便一人動動手指,就能將他與白易山輕易斬殺。
他與白易山兩人繼續待在這裏,的確是在鬼門關前跳舞,危險至極。
按理說,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聽從季長老的命令,立刻遠遁千裡。
然而,楚劍一剛欲轉身,腳步卻硬生生地頓住了。
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最少有三道陰冷而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鎖鏈一般,從天羅國那些黑袍、血袍修士的方向對著他狠狠掃過,並且死死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麻煩了!
現在,就算是想走,也未必能走得了了!
楚劍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轉頭看向白易山,傳音道:
“白兄,走不了了。我們已經被鎖定,現在轉身逃跑,隻會死得更快。”
白易山聞言,臉色也是一沉,他也感受到了自己被某些人的神識鎖定,握劍的手瞬間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傳音回道:
“媽的,這群天羅國的雜碎!既然如此,那就拚了!”
“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們幾顆牙!”
半空中,季守真敏銳地察覺到了下方的異樣。
見楚劍一兩人並未如他所願立刻遁走,反而白易山是一臉決絕、殺氣騰騰的模樣,便知道兩人輕易走不了。
隨即,季守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袖中右手猛地一翻,掌心便多出了兩張赤紅如血的靈符,符麵上隱隱有火蛇遊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波動。
不過他並未急著激發,而是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名血袍中年人身上,尋找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恰在此時,那名血袍中年人看著厚土殿那位滿頭白髮的築基後期老者,慢條斯理地說道:
“怎麼樣?土老鬼,你們還想要繼續反抗嗎?”
“隻要你們現在跪下發誓,歸順我天羅國陰羅門,我可以做主,饒你們一命,甚至還能讓你繼續做你的長老,如何?”
厚土殿老者聞言,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的不屑與冷笑,他周身土黃色靈力暴漲,怒喝道:
“哼!就憑你?區區跳樑小醜,也敢在老夫麵前大言不慚!”
對麵血袍中年人麵色一沉,眼中殺機迸現,冷聲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即厲聲高喝:“給我殺!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血袍中年人右手猛然一揚,袖中血光衝天。
一尊丈許血環破空而出!
此環通體赤紅,宛如萬年凝血所鑄,環身刻滿陰邪符文,嗡鳴之聲如鬼哭神嚎,腥風撲麵,令人作嘔。
環未至,煞氣已壓得四周草木低伏、靈氣潰散!
厚土殿老者見狀,神色雖凝重,卻無半分退意。
他右手一抖,手中黃芒長劍騰空而起;
隨之雙手迅疾結印,指訣翻飛如電,口中低叱:
“地元劍罡!”
霎時間,長劍通體土行靈光大盛,厚重如山嶽,劍鋒所指,虛空微顫,一道渾厚劍罡拔地而起,挾大地之勢,直迎血環!
轟!!!
兩器於半空猛烈相撞,血光與土芒轟然炸裂,刺目耀眼!
狂暴氣浪如潮奔湧,席捲數十丈,地麵龜裂塌陷,碎石激射如雨,煙塵滾滾直上雲霄!
與此同時,其餘人也徹底混戰在了一起。
法術光芒、靈器碰撞聲再次響起。
混亂的戰場中心,靈力風暴肆虐。
一名身穿血袍、麵容瘦削如馬臉的築基中期修士,正懸浮在半空冷眼旁觀。
他那雙三角眼中寒芒閃爍,目光如毒蛇般掃過下方,瞬間便鎖定了剛剛準備禦劍逃離的楚劍一和白易山兩人。
“哼,兩個築基初期的小蟲子,正好拿來祭我的‘血影劍’,助我突破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