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周雲子右手方向,一名身穿灰色衣袍的老者大步走出。
他年紀約莫七十多歲,鬚髮皆白,身形不高,卻背脊筆直,手中拄著一根刻滿了符文的烏木杖。
“陰羅門那群鬼崽子,多年前砍了我三個徒弟的頭掛在旗杆上,這筆血債,這次正好找他們討回!”老者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符堂季長老!”有人低聲驚呼道。
“我聽說季長老精通符陣,十分厲害!他曾經佈下的符陣,連築基後期的修士都難以攻破!”
老者正是符堂長老季守真,築基中期的修為。
“好!有季兄同行,此行必旗開得勝!”
戰堂弟子站立的方向,李玉坤哈哈大笑道。
緊接著,一名身材魁梧的長老大聲說道:“掌門,我王猛也願前往!”
“算我一個!”
……
轉眼已有四位長老應聲。
還差一人。
楚劍一站在霍玄風身後,心中微動。
宗門寶庫任選一件寶物,對他而言誘惑不小。
畢竟在宗門寶庫中的機會可不常有,那裏麵珍藏著無數珍貴的寶物和丹藥,隨便一件都可能讓他的實力大幅提升。
可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向師父詳細瞭解青霜城內的情況,好取回二伯他們的屍體。
“罷了……”
楚劍一暗自搖頭,決定不爭這最後一個名額。
可就在此時,一道細微卻清晰的傳音直接鑽入他識海。
楚劍一聽到霍玄風的傳音內容,心中微怔,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掌門!我也願隨隊前往!”
楚劍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大聲說道。
周雲子略顯意外地看了一眼楚劍一,但見霍玄風點頭,便不再多問。
“好!請各位長老隨我前往寶庫挑選寶物,一個時辰後,大家便出發前往北境支援厚土殿!”
周雲子看著願意前往支援厚土殿的楚劍一等幾名築基長老說道。
……
一個時辰後。
靈霄派主峰之巔,一艘長達百丈的飛舟騰空而起,撕裂雲層,向著北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外,風聲呼嘯,雲海翻滾。
楚劍一站在飛舟邊緣,望著舟外翻滾的雲海,沉思著不久前師父霍玄風傳音告訴他的事情。
根據最新情報,青霜城楚家被滅,是天羅國陰羅門長老屠九所為。
按照青鋒門共享的資訊,屠九是築基中期的修為,目前此人並不在青霜城內,而是在目前圍攻厚土殿的天羅國修士當中。
至於楚家慘死之人的屍體,霍玄風已命三名靈霄派弟子前去青霜城帶回。
“屠九……”楚劍一喃喃自語道,眼中閃過一抹淩厲的寒光。
……
與此同時,飛舟的前方。
戰堂長老李玉坤與符堂大長老季守真並肩而立。
李玉坤,身形魁梧,麵容剛毅,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季守真,則是一襲灰袍,清瘦儒雅,鬚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李長老,不知你對於天羅國此次圍攻厚土殿之事,有何看法?”季守真輕輕撫了撫鬍鬚,眉頭微蹙,率先打破了沉默道。
李玉坤聞言,沉聲道:“看法談不上,隻不過是有一些疑惑罷了。”
“按常理,天羅國若真想逐個擊破我玉泉國內的修仙勢力,理應先挑最弱的下手,以壯聲勢,再逐步蠶食。”
“而我靈霄派,雖位列五宗之一,但實力在五宗中卻是墊底,他們為何舍易求難,偏偏先去圍攻那以防禦著稱、實力不俗的厚土殿呢?”
“這不合兵法,更不合鬼道行事風格!”
季守真聽到李玉坤,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追問道:
“李長老所言極是,這確實不合常理。”
“會不會是對方故意佈下的障眼法,意圖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實則另有圖謀?”
李玉坤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起初,我也有過這樣的猜測。”
“但根據厚土殿緊急傳來的求援資訊,以及我靈霄派暗中佈置的眼線所探查到的確切情報,天羅國三宗的確是大舉出動,聚集了數百名精銳修士,正全力圍攻厚土殿,攻勢異常猛烈,絕非虛張聲勢。”
季守真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吟片刻,繼續問道:
“那李長老認為,天羅國此舉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目的?難道他們就不怕我們五宗聯手反擊,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天羅國行事,向來詭秘莫測,此次舉動,必有深意。”李玉坤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雲霧,回道。
“我猜想,他們或許是在試探我玉泉國修仙界的底蘊與反應,亦或是厚土殿中藏有他們誌在必得的寶物或秘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儘快趕往厚土殿才行!”
“李長老所言極是!”季守真點了點頭道。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是!”
隨著季守真的一聲令下,飛舟再次加速。
……
楚劍一立於飛舟舷邊,衣袂獵獵,目光沉靜地望向遠方,眉宇間隱有陰霾未散。
這時,一道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熟稔與關切:
“楚兄,你是有什麼心事嗎?看你上了飛舟後,一直沉默不語。”
楚劍一回頭,見白易山大步走來。
此時,白易山已換上了一身戰堂製式赤紋輕甲。
“沒有,隻是剛剛在思考一些問題而已。”
楚劍一微微側頭,看向白易山,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搖了搖頭道。
白易山挑了挑眉,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白易山他走到楚劍一身側,並肩而立,目光也投向下方奔騰如怒濤的雲海。
片刻沉默後,白易山忽然開口道:“說起來,按你師父的身份,這種前線支援,還輪不到你,你為何會主動來呢?”
“嘿嘿,有宗門免費的寶物拿,當然不能放過。”楚劍一輕笑一聲,故作輕鬆道。
“那你呢?這次支援厚土殿,你不是也不用來嗎?”
“原本確實是這樣的,但這次支援由我們戰堂主導,我作為師父的得意弟子,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白易山咧嘴一笑,眼中燃起熾熱戰意道。
“況且……這可是實打實的戰場!不是宗門試煉,也不是妖獸圍剿。這是真正的生死之戰!若能活下來,我的實力將會再次提升!”
楚劍一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楚兄,”白易山忽然壓低聲音,語氣難得凝重,“你覺得我們這次能成功擊退天羅國嗎?”
楚劍一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可能吧。這種事情……我們這些築基修士可能左右不了什麼。”
“那你說我們會死嗎?”白易山直視著楚劍一,再次問道。
楚劍一怔了一下,隨即失笑道:“白兄!我們是去支援,又不是去送死。打不過,我們跑就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哈哈哈!”
白易山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雲海上回蕩。
“我師父也是這麼說的!他說,活著纔有機會變強,死了連名字都會被風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