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光微明。
青鋒門“觀雲峰”之巔。
雲海翻湧如潮,晨霧繚繞間,鬆濤陣陣。
青鋒門掌門羅天佑身著一襲藍色長袍,盤坐於懸崖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之上,雙目緊閉,神色寧靜,周身靈力如細流般緩緩流轉,正沉浸在閉目調息之中。
就在這時!
天邊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青虹,撕裂雲層,如流星般疾馳而來。
羅天佑靈覺敏銳,瞬間察覺到這股不同尋常的動靜,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望向了那道破空而至的流光。
“戚威?”
話音未落,青虹已至峰頂。
“唰!”
光芒散盡,顯出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眉宇間透著肅殺之氣。
正是青鋒門天羅堂堂主戚威。
戚威右手一揮,腳下飛劍化作流光沒入袖中,隨即快步上前,拱手躬身,聲音急促道:
“掌門!門下弟子傳來急報。咱們附屬勢力青霜城楚家,昨夜被滅門了!”
“什麼?”羅天佑霍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你是說……當年那個聯合莫家,一夜之間剷除王、林二族,掌控青霜城礦脈的楚家?”
“正是他們。”戚威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地說道。
說著,戚威從懷中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傳訊玉簡,遞給羅天佑。
“這是今晨醜時送達的密報,請掌門過目。”
羅天佑接過玉簡,緩緩閉上眼睛,探出一縷神識,開始讀取玉簡中的內容。
片刻之後,羅天佑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沉聲道:
“竟然是鬼道修士乾的?沒想到天羅國的人這麼快就將手伸進了我腹地!”
“查出楚雲飛帶著楚家其他家眷為何會離開青霜城了嗎?”頓了頓,羅天佑目光緊緊地盯著戚威,問道。
“具體原因還在查,不過我們倒是查到了他們將要去的地方。”戚威搖了搖頭,說道。
“哪裏?”羅天佑眼神一凝,問道。
“虛隱城!”戚威回道。
“你是說靈霄派的虛隱城?”羅天佑微微一怔,疑惑地問道。
“沒錯!而且事發前前一日,楚家之前的老家主楚雲飛便帶著部分家眷離開了青霜城。”戚威點了點頭,確認道。
“奇怪,他們怎麼會突然選擇去那裏?”
“對了,我記得楚家與門中長老王青海有仇吧?”羅天佑右手負在身後,向著山峰邊緣走了幾步,說道。
“掌門記得沒錯!”戚威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
“三年前,王青海突破築基中期後,因舊怨尋釁,一夜之間暗中斬殺楚家在門中修行的十幾名子弟。”
“事後被執法堂判入‘劍洞’麵壁十年,至今未出。”
“好……那就讓他出來吧!”羅天佑眼中寒芒一閃,隨即冷笑道。
隨後,羅天佑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上麵刻著“青鋒”兩個字,遞向戚威道:
“你持我令牌,即刻前往執法堂,命他們釋放王青海出劍洞。”
“掌門,您這是……要啟用他?”戚威神色一怔道。
“不錯。”羅天佑目光如刀,“讓王天海下午便率兩位築基長老,趕赴青霜城。”
“告訴王天海!若能穩住局勢,清理掉天羅國的鬼修,鎮守青霜城不失,三年前的罪責,一筆勾銷。”
戚威微微一愣,猶豫了一下,說道:“掌門,這王青海性格暴躁,且與楚、莫兩家仇恨極深,讓他去鎮守青霜城,若他藉機再報復莫家,或濫殺無辜……會不會……”
“無妨!王青海雖狠,卻忠於宗門,且修為已達築基中期,正可震懾宵小。至於他是否會再殺楚、莫兩家的人,隨他去吧!”羅天佑打斷他,冷聲道。
“是!掌門,我這就去執法堂。”
戚威見羅天佑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恭敬地說道。
說完,戚威接過羅天佑遞來的赤金令牌,鄭重一禮,隨即轉身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光,直奔青鋒門執法堂所在。
……
不久後,戚威隨著一名鬚髮皆白,腰間懸著一個綠色葫蘆,身穿灰色衣袍的老者,來到了一處斷崖之下。
灰袍老者正是執法堂長老武滄。
隻見崖下有一座五六丈高的山洞。
洞口無門無匾,唯有一塊刻著“劍心自照”四字的殘碑斜插在地,字跡斑駁,透著一股肅殺與寂寥之氣。
“戚堂主,麻煩在外稍等片刻!”武滄對著戚威聲音低沉道。
“麻煩武長老了。”戚威連忙拱手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恭敬,說道。
隨後,武滄再次向著洞前踏出幾步,然後對著山洞口打出了幾道複雜而玄奧的手訣。
嗡!
隻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洞口驟然泛起漣漪,一道幽藍色光幕憑空顯現,其上符文流轉,如鎖鏈纏繞,隱隱有劍鳴之聲從內傳出。
武滄神色不變,翻手取出了一枚白色令牌,對著光幕輕輕一劃。
嗤啦!
那藍色光幕便如同被利刃切割一般,裂開了一道一丈寬的通道。
通道內隱隱有寒風呼嘯而出,隱約可見石壁上密佈劍痕,深達數尺。
武滄抬腳踏入其中,然後光幕又自動合攏,恢復如初。
戚威看著洞口的藍色光幕,臉上露出了忌憚的神色。
這“劍洞”之名,在青鋒門中無人不曉,乃是宗門最嚴酷的刑罰之地。
洞內禁製層層疊疊,劍氣無休無止,稍有不慎,便會被絞成血霧。
千百年來,被關入此地的弟子與長老不在少數,可活著走出來的,屈指可數。
“這王青海已被關了整整三年,也不知如今還剩下幾分戰力?”
王青海心中暗自思忖道。
武滄進入山洞後不久,便踏入了一座三丈高的石洞中。
石洞很深,裏麵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石洞內入口不遠處,盤膝閉目坐著一名身穿青色衣袍的白須老者。
老者正是王青海。
隻見此時王青海的衣袍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劍洞,有的地方甚至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結成了厚厚的血痂。
王青海的頭髮和鬍鬚都已花白,麵容憔悴。
雖然此刻王青海正在閉目養神,但靈覺卻十分敏銳。
王青海神識察覺到有人進入石洞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武滄後,王青海連忙站起了身,然後對著來者拱手道:“見過武長老!”
王青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中透出的恭敬卻毫無虛假。
他雖在三年前僥倖突破至築基中期,可在武滄這位早在數十年前便已踏入築基後期、執掌門規刑律的執法長老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青鋒門等級森嚴,修為差距便是天塹,更何況武滄不僅修為深厚,更手握生殺大權。
自己今日能活著站在這裏,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武滄點了點頭,目光在王青海身上掃視了一番,緩緩開口道:
“王青海,你可以離開劍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