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紅磡,德豐街。
[義安堂]
三個鎏金大字,印在匾上,高懸在一座五層的木樓頂端。
這條街,位於海濱,跟銅鑼灣隔海相望。兩側的街市大廈,頗為老舊,但行人眾多,麵孔多是中年,老者,偶爾還有穿著唐裝,長衫,中山裝的人一閃而逝。
在後世“西九龍”的名氣大過“東九龍”,尖沙咀那一塊是九龍的中心,旺角,佐敦最為繁華。
紅磡好似隻剩下“隧道”,“體育館”
但把時代的齒輪,往前撥個二十年。紅磡區所在的東九龍,方是中心,既有最早的輪渡碼頭,直通北角,聯通港九,又有黃埔造船廠,工業引擎,帶動周圍消費。
那時候,西九龍還是一片泥地,隻有些許的紡織廠,橡膠廠。
最早的新義安,則是由一群在紅磡碼頭做勞工的潮州人組成。
對街。
一間名叫永泰的茶餐廳,蘇文賓把煙頭碾滅在煙灰缸裡,站起身道:“阿東,走吧,上去會會新記的大佬。”
刀仔東擦了擦嘴,一身乾淨利落的背心,露出健壯肌肉。
表情隨意,滿不在乎跟上:“好期待喲。”
吉祥,天堂,狸貓,吹水,大痣五人叼著香煙,喝著飲料,守在餐廳門口。
義安酒家門前,停著幾部豪車。
一排身穿短打,胸前綉著一個“義”字的新記打仔,背負雙手,挺胸抬頭。不善的目光,早已鎖定茶餐廳。
為首門徒舉臂攔道:“太平山義安堂坨地,閑人勿進。若是洪門兄弟,請報家門,亮寶印,以鑒身份。”
洪門有“風、流、寶、印、招”五詩,為避清廷追繳,所編切口。其中,“風、流”在國內,已經失傳。“寶”是堂口山門,“印”是大底身份,“招”是字頭招牌。
普通小弟隻知道“招牌詩”,不少社團爛仔,都喜歡在公廁,樓道,小巷牆上寫“招牌詩”,以表示忠誠。
但唯有社團授過職的大底,即堂口大佬,方得傳“寶印”二詩。
“寶印”就是一個大佬的身份編碼,有事時候報出來很正常。但平白無故被人索要“寶印”,相當於被人羞辱,在江湖上,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
刀仔東並未被授福義興“寶印”,臉上閃過慍怒,陰陽怪氣道:“義安堂的太平山真是高大,沒有寶印,洪門兄弟還進不了門。”
打頭小弟趾高氣昂,撇撇嘴道:“山門坨地,香堂寶境,豈是臭魚爛蝦可以進的?我義安堂所有兄弟,均需掛三年藍燈籠方可入會。每一位四九由龍頭親自提筆,登入海底名冊,和福義興,14K那種什麼人都收,什麼人都進的字頭可不一樣。”
藍燈籠是社團的外圍人員。如今,全港隻有新記、號碼幫兩大社團,還遵循洪門最早的傳統。
即每一位入會成員,都必須掛職三年藍燈籠。以證反清復明,守口如瓶。
哪怕是福義興、和安樂等大字頭,為了收人方便,擴張勢力,都已放棄“三年”的傳統。
隻要是合適入會的藍燈籠,幾個月便會上海底。
在這方麵新記確實傲人一等,而且隨著字頭強盛,門下兄弟都有些驕氣。究其緣由,卻是龍頭向家乃特務出身,深諳編織網路,構建體製。其社團規矩之嚴密,組織層級,職位權責之嚴謹,乃全港首屈一指。
方能令龍頭向家,代代傳續。
蘇文賓麵色平靜,拱手亮明身份:“兄弟,鄙人龍虎雜誌社老闆蘇文賓,攜老福兄弟刀仔東,前來義安堂和貴字頭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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