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錢的問題,是命的問題。
他站在船屋中央,雙眼微眯,目光穿透木板牆壁,彷彿在凝視著那片虛無的因果之海。無數透明的絲線在他意識中若隱若現,那是人與人之間難以言說的聯絡——血緣、地緣、學緣、業緣,甚至隻是一次擦肩而過的萍水相逢。
理論上完全可行。
他有因果之力。
這個時代留下了什麼?是光影,是痕跡,是每一個活過的人在世間投下的倒影。你駐足過的街角,你唸叨過的店名,你反覆走過的路,你抬頭看過的月亮——這些都是因果,細若遊絲,卻真實存在。
億萬人的因果線,早就在歲月裡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
而根據他覺醒因果之主天賦時候的經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他隻需要找到任何一個節點,就能順著這張網,把所有人都牽出來。
他要做的,不是一個簡陋的聊天群。家族群那種東西,幾十個人就吵得沸沸揚揚,三天不搶紅包就死氣沉沉。他要做的,是基於因果的龐大網路,一個屬於全體炎黃人的——
區域網。
不對,這個詞不夠準確。應該叫……
楊行站在船屋中央,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名字,最終定格在三個字上。
因果命台。
承載因果和命運的平台。
好,名字有了。可問題是,能量呢?
楊行冷靜下來,因果命台需要什麼?需要他的精神力,或者說,因果之力。
剛才僅僅是窺探奶奶和爺爺的因果,追溯那幾條姻親之線,就讓他有種被人抽了一管血的疲憊感。如果要連線上億人,同時維持一個資訊互動的平台——
他會變成什麼樣?
楊行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自己像一隻被紮破的氣球,乾癟地癱在船屋地板上,最後一絲精神力順著因果線飄散,成為滋養這個平台的養料。
不行。絕對不行。
必須找到可持續的模式。
他重新坐下,盤腿,閉眼,意識沉入因果虛界。這一次不是為了連線誰,而是為了測試。
他隨意鎖定了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團微弱的光,代表著一個陌生的生命氣息。楊行將一縷因果之力探過去,輕輕觸碰。
【連線成功】
【維持連線,每秒消耗0.0001%精神力】
他維持了五秒,然後斷開。
消耗極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是單對單的連線,沒有資料交換,隻是建立一條通道。如果隻是這樣,他連線一億人,每秒消耗就是一萬個0.0001%,也就是1%的精神力。也就是說,他什麼都不乾,光是維持一億條空連線,一百秒後就會被抽乾。
更何況,還要支撐資訊互動。
楊行睜開眼,眉頭緊鎖。
穿越前的網際網路,伺服器耗電是大頭,使用者上網自己付電費。可因果命台,他就是伺服器,他就是能源。使用者上網,消耗的是他的精神力?
這生意虧到姥姥家了。
除非……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讓使用者自己付網費。
楊行愣住,隨即緩緩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對啊,憑什麼我出能源?我用因果之力搭建平台,提供服務,你們要使用,就得付費。這個費,當然不是人民幣——在這個世界人民幣大概率隻能當柴燒——而是他們最寶貴的東西。
精氣神。
體力、精力、精神力,或者隨便叫什麼,就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本錢。這東西誰都有,而且用掉了還能恢復,隻要不消耗過度。
他創造一種虛擬貨幣,就叫「因果點」。使用者充值因果點,消耗自身的精氣神。而他作為平台方,從中抽取一部分作為服務費和伺服器維護費。
抽多少?
楊行想了想,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三分之一。
抽四成吧。
他感覺這個價很良心了,最起碼對比前世的各大運營商,算是上聖人了。
再說他的實力上來了對炎黃陣營也有好處不是?
況且伺服器是他建的,程式碼是他寫的,維護是他幹的,客服……好吧暫時沒有客服,但以後可能會有。他付出這麼多,收點手續費怎麼了?更何況,隻要使用者基數夠大,他不僅能零成本維持平台運轉,還能從中獲取海量能量來強化自身。
使用者充值的精氣神,經過因果之力轉化,六成作為平台燃料,另四成——
歸他。
這是永動機。
這是印鈔機。
這是他楊行在這個魔海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楊行越想越激動,在船屋裡來回踱步,腦子裡已經開始構建這個平台的具體功能。
充值介麵必須要有逼格。
不能是簡單的「是/否」彈窗,那太low了。就用他覺醒時看到的景象——那片無數因果線交織而成的虛幻鴻蒙,深邃、浩瀚、神秘。讓使用者在觀想中完成充值,既能把儀式感拉滿,也能讓使用者對這份力量心生敬畏。
平台功能要借鑑成熟的網際網路產品。
公共論壇是必須的,讓所有人發布資訊,求助、交易、分享情報。人在絕境中最需要什麼?是希望。而希望往往來自於知道別人也活著,而且活得還不錯。
私信功能也得有,方便親友之間聯絡。例如一些中年婦女,最牽掛的就是家人。讓她能聯絡上老公孩子,哪怕老公罵她一句「臭傻逼」,也比音訊全無強。
搜尋引擎……暫時可能用不上,但以後資料多了肯定需要。使用者要在海量資訊裡找到自己需要的內容,不能靠一條一條翻。
一個集貼吧、微信、百度於一體的超級平台。
不,比那更強大。
因為這是基於因果的平台。
楊行停下腳步,目光灼灼。
私信不隻是私信,而是通過因果線直接傳遞的資訊。論壇不隻是論壇,而是無數人意識投射的交匯點。他可以設定「關注」功能,讓使用者關注與自己因果較深的人;可以設定「推薦」功能,推送與使用者潛在因果相關的資訊;甚至可以設定「因果圖譜」,讓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絡。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先上線,再疊代。
計劃已定,楊行不再猶豫。他盤腿坐下,閉上雙眼,意念瞬間沉入那片無形的因果虛界。
這是他第二次主動進入這個狀態,比第一次熟練了許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脫離肉身的束縛,以一種更超脫的視角「看」著周圍的一切。
剎那間,他彷彿化身上帝。
數千條粗細不一、光芒各異的因果之線在他「眼前」浮現,交織錯亂,卻又遵循著某種隱秘的秩序。有些線粗如拇指,光芒耀眼,那是父母至親;有些線細若髮絲,明滅不定,那是久未聯絡的故人;還有些線介於兩者之間,或明或暗,蜿蜒延伸向未知的遠方。
楊行沒有急著去觸碰這些線,而是靜靜地觀察。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些光芒較亮的線,往往連線著與他有過深度互動的人——父母、奶奶、幾個發小、前女友。而那些較暗的線,則連線著點頭之交的同事、多年不見的同學、小區裡見麵打招呼的鄰居。
最細的那些,甚至若有若無,是他在地鐵上掃碼加過微信的推銷員、外賣平台給他送過餐的騎手、網購時打過一次交道的客服。
網際網路時代,人的因果被無限放大了。
哪怕隻是一次掃碼支付,都留下了因果的痕跡。
楊行深吸一口氣——雖然在這個虛界裡他並沒有實體——然後以那些較粗的因果線為橋樑,將自己的感知向外延伸。
嗡——!
一瞬間,他腦海裡的景象炸開了。
以那數千條線為根基,億萬兆的絲線從虛無中迸發,如火山噴發,如宇宙大爆炸。每一條線都代表一個炎黃人,它們彼此勾連、交織、纏繞,形成一張覆蓋全球、密不透風的巨網!
楊行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的線明亮而溫暖,延伸向遠方。順著父母的線,他又看到了更多——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叔伯姨舅,以及那些他從未謀麵卻與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遠親。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髮小,那個從穿開襠褲就一起玩的朋友。順著發小的線,他看到了發小的父母、發小的妻子、發小的小學同學、發小的公司同事。那些同事又連線著更多的同事、家人、朋友。
一層一層,無窮無盡。
這就是網際網路時代留下的遺產。
它讓每一個人的命運都與無數人緊緊交織,哪怕你一輩子不出門,隻要上網,就會被卷進這張巨網。
楊行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近千萬!
僅僅是初步展開,他就連結到了近千萬顆代表著人類意識的光點。這些光點密密麻麻,如夏夜繁星,在他意識中閃爍。每一個光點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正在哭的,有正在怕的,有正在罵孃的。
這個數量,已經接近他目前凡人之軀所能承載的極限。
不能再多了。
楊行強忍著腦袋炸裂般的痛楚,開始執行計劃的最後一步——發出邀請。
維持這個因果虛界的存在,已經讓他的體力飛速流逝。他能感覺到,自己盤坐在船屋裡的肉身,正在大量出汗,心跳加速,血壓升高。這是身體在警告他:快停下,要撐不住了。
可他沒有停。
現在停下來,前麵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他要向這近千萬條因果線的主人,同時發出一道意念邀請。
如果說維持虛界是開著伺服器,那發邀請就是同時向近千萬使用者推送訊息。消耗不是加法,是乘法。
汗水從楊行的額頭滲出,順著眉骨流下,蟄得眼睛生疼。他沒睜眼,也沒抬手去擦。汗水很快浸濕了衣領,順著脖子往下淌,後背的T恤已經濕透,緊緊貼在麵板上。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牙關緊咬,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但他不能停。
「給我……連上!」
他低吼一聲,將一股意念狠狠地注入了因果命台的核心。
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千萬人的心聲——不,不是聽到,是感知到。無數道驚愕、恐懼、疑惑、期待的情緒順著因果線反饋回來,如潮水般湧進他的意識。
然後,他用意念凝聚成一句話,順著那些因果線,同時發了出去。
【「因果命台」已向您發出正式邀請,是否接受?】
【接受邀請,需觀想因果虛界,獻祭自身五分之一體力或精神或氣血,兌換初始因果點1點。】
【1點因果點,可維持您在命台間斷接入十二小時。】
資訊傳送成功的一瞬間,楊行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太累了。
那種累不是幹了一天活之後身體上的疲憊,而是被人抽走了靈魂一部分的空虛感。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渙散,正在飄遠,正在一點點脫離因果虛界。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一股微弱但純淨的能量,順著其中一條因果線,緩緩迴流到他的體內。
是那個方向的……他感知了一下,是一個中年婦女,叫張曉琴。她接受了邀請,獻祭了五分之一體力,換取了1點因果點。而按照規則,這四成——0.4點因果點等值的能量——作為服務費,流向了楊行。
緊接著,是第二股。
第三股。
第四股。
成百上千股能量,從四麵八方匯集而來。每一股都微不足道,就像一滴水。但當這些水滴匯聚在一起,卻成了潺潺溪流,成了滾滾江河,成了久旱的土地迎來的第一場甘霖。
楊行瀕臨枯竭的身體,得到了及時的補充。
那股空虛感,被一點點填滿。
那股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
有人充值了!
這個模式,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