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師父這話,便是應下了。以他對師父的瞭解,他絕不會因為葉久安年少或言語討巧就開始放水。這分明是要動真格的!
“師父!”趙雲還想再勸,被童淵一個眼神定在原地。趙雲知道師父一旦做了決定,絕難更改,隻能轉向葉久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急切,低聲道:“久安,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師父他...”
葉久安對趙雲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既然說出口,便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幾步,走到石坪相對開闊處,麵向童淵,再次躬身:“請前輩賜教。”
童淵微微頷首,並未去取兵器架上的鐵槍,隻是從旁邊柴堆旁,拾起了一根約有成人並指粗細、三尺來長的枯枝。隨手掂了掂,看向葉久安:“準備好了?”
葉久安肌肉瞬間繃緊,精神高度集中,意念鎖定了那張繪製著飄逸身影的閃牌。
“晚輩準備好了。”他沉聲道,目光緊緊鎖定那根普通的枯枝。
童淵不再多言,也未作勢,隻是手腕帶動身體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人隨槍衝。
呼!
下一刻,枯枝彷彿突破了空間的限製,化作模糊的灰影,帶著一聲低沉短促的破空尖嘯,徑直點向葉久安的右肩。軌跡清晰,帶著一種我就要打你這裏的堂皇正大,但其中蘊含的力道和氣勢,卻讓旁觀的趙雲汗毛倒豎!
葉久安瞳孔驟縮。在他眼中,那枯枝被瞬間放大,根本來不及思考,全憑本能和預先的設定,激發了那張閃牌。
嗡——
閃牌在意識中光芒大放,化為無形流光融入四肢百骸。時間,在葉久安的感官裏被拉長扭曲。
童淵原本避無可避的一擊在閃牌的效果下,其軌跡速度乃至尖端顫動的細微弧度,都無比清晰地映照在葉久安的眼中。與此同時,腰肢腿腳也配合著做出反應,身體以精妙到極致、違反力學的角度,向後側方微微一仰一旋。
呲,
枯枝擦著葉久安右肩的衣物掠過,淩厲的勁風颳得葉久安臉頰生疼,布料亦發出輕微的撕裂聲。但葉久安本人卻已險之又險地,以毫厘之差,避過了這實打實的一擊!
枯枝在葉久安身側凝住,紋絲不動。童淵眼中,露出了明顯的驚訝之色。他用樹枝代替長槍純粹是怕真的傷到葉久安。這一擊雖未盡全力,但也絕非尋常少年能躲過。葉久安那一下閃避,時機角度的細微控製,都妙到巔毫,簡直完美!
趙雲更是看得忘了呼吸。躲、躲過去了?真的躲過去了?
葉久安站穩身形,心髒在狂跳,麵上卻不顯,壓下翻騰的氣血,向童淵拱手,“多謝前輩,承讓了。”
童淵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深邃地打量著葉久安,他在重新審視這個少年。院內一時寂靜,隻有山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趙雲一個箭步衝到葉久安身邊,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上下打量:“久安!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他看得清楚,枯枝擦過了衣服,不知是否傷及皮肉。
葉久安感受到趙雲毫不作偽的關切,心中一暖,搖搖頭:“我沒事,子龍,隻是擦破了點衣服。”
童淵將枯枝隨手丟回柴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在葉久安和焦急的趙雲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葉久安臉上,緩緩道:
“身法...確實有些門道。”他頓了頓,“你,可願留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