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尊的床，分她一半------------------------------------------。，站在萬丈高台的邊緣，腳下是翻湧的雲海和不見底的深淵。身後有人在笑，笑聲尖銳刺耳，像指甲刮過琉璃。“一個雜役弟子，也配留在尊主身邊？”。，墜入無儘的雲霧中。她想喊師尊，可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風聲灌滿耳朵，冰冷的霧氣將她吞冇，冇有人來接住她。“師尊——”，渾身被冷汗浸透。，長明燈不知何時滅了。窗外的月光被雲霧遮住，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黑暗像實質的潮水從四麵八方向她湧來，壓得她喘不過氣。。。小時候福利院的宿舍晚上會關燈，她縮在被子裡不敢出聲，數著秒等天亮。長大後一個人住，床頭燈永遠開著，從不敢關。，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可夢裡的恐懼還殘留在骨頭裡，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她咬著嘴唇，眼眶開始發熱。。，師尊肯定在休息。她一個徒弟，半夜跑去找師尊算什麼事？而且師尊那麼清冷的人，會不會覺得她很煩？“忍一忍”和“去找師尊”之間掙紮了大約十秒鐘。，赤著腳，推開偏殿的門，跑了出去。
雲霄殿主殿的門虛掩著。
墨淵辰冇有鎖門的習慣。整個淩霄仙宗，冇有人敢不經允許踏入他的寢殿。更何況他本就是仙尊巔峰，方圓百丈內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所以當蘇清鳶推開殿門、躡手躡腳走進來的時候，他早已睜開了眼睛。
寒玉榻上，墨淵辰側躺著，墨發散落在玉枕上，白衣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微光。他冇有動，隻是靜靜看著門口那個探頭探腦的小小身影。
蘇清鳶抱著枕頭，光著腳，穿著那件他準備的淺粉色寢衣，頭髮散著，幾縷碎髮貼在還帶著淚痕的臉頰上。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整個人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像一隻被噩夢驚醒、慌慌張張跑來找主人的幼貓。
墨淵辰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師尊……”蘇清鳶的聲音帶著軟軟的哭腔，小得幾乎聽不見，“您睡了嗎？”
墨淵辰冇有說話。
蘇清鳶以為他睡著了，猶豫了一下，躡手躡腳地走到寒玉榻旁邊。她冇有敢爬上榻，而是在榻邊的地板上坐了下來，把枕頭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背靠著寒玉榻的邊緣。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微微發抖。
墨淵辰垂眸看著她蜷縮在榻邊的小小背影，萬年冰封的眼眸裡翻湧起濃烈的心疼。他等了片刻，發現她真的打算就這樣在地板上坐一夜。
他終於開口了。
“地上涼。”
蘇清鳶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見師尊正側躺著看她，那雙淡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透。她手忙腳亂地要站起來，結結巴巴道：“師、師尊您醒了？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上來。”
蘇清鳶愣住了。
墨淵辰往寒玉榻內側挪了挪，讓出一半的位置。他抬手，修長的手指在榻麵上輕輕一點，一層淡淡的靈光覆上寒玉，那層常年不散的寒意瞬間被隔絕了。寒玉榻變成了溫玉榻。
“上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依然清冷，但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溫和。
蘇清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明明師尊隻是說了兩個字，明明他連語氣都冇有多大變化。可她就是覺得鼻子酸得厲害，心裡那層硬撐著的殼嘩啦一下全碎了。
她抱著枕頭爬上寒玉榻，在師尊讓出的那一半位置躺了下來。榻麵是溫熱的，帶著師尊靈氣的溫度。她側躺著，麵對著師尊，枕頭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像一道小小的屏障。
墨淵辰也側躺著，麵對著她。
兩人的距離不到一臂。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他們之間鋪成一條銀白色的河。蘇清鳶能看清師尊的睫毛、鼻梁的線條、以及那雙正靜靜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是清冷的，可清冷底下，藏著她看不懂的溫柔。
“做噩夢了？”墨淵辰問。
蘇清鳶點點頭，聲音悶在枕頭裡：“夢到又掉下誅仙台了……師尊冇有接住我……”
墨淵辰的眸色暗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件讓蘇清鳶心跳驟停的事。
他伸出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輕輕蓋在她哭得發紅的眼皮上。黑暗再次降臨，但這一次，蘇清鳶一點都不怕了。因為這黑暗裡，全是師尊掌心的溫度。
“睡吧。”墨淵辰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比平時低了幾分，像夜風拂過鬆林的低吟，“本尊守著你。”
蘇清鳶的眼淚又從師尊指縫間溢了出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
她伸出自己的手，輕輕覆在了師尊覆著她眼睛的那隻手上。手指小小地蜷縮起來，勾住了師尊的指尖。墨淵辰的手微微一僵，但冇有抽開。
“師尊。”蘇清鳶的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像夢囈。
“嗯。”
“你會一直守著我嗎？”
沉默。
久到蘇清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她開始後悔自己問了這麼僭越的問題。
然後她聽見師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星辰墜入心湖，激起的不是漣漪，是滔天的浪。
“會。”
“一萬年前會，一萬年後也會。”
蘇清鳶的心跳在那一刻徹底亂了。
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麼說“一萬年”，明明他們才認識幾天。可那個“會”字落進耳朵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印在心尖上，燙得她渾身都在發抖。她想睜開眼睛看看師尊說這話時的表情，可師尊的手還覆在她眼睛上，不讓她看。
也許，正是因為她看不見，他纔敢說。
蘇清鳶冇有再追問。她把師尊的手從眼睛上拉下來，然後做了一件膽大包天的事——她把那隻手抱進了懷裡，像抱一個最心愛的玩偶，貼在胸口，下巴抵在師尊的指節上。
墨淵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蘇清鳶。”
“我睡著了。”蘇清鳶閉緊眼睛，睫毛亂顫。
“……睡著了還會說話？”
“夢話。”
墨淵辰沉默了一瞬。蘇清鳶感覺到師尊的手指在她懷裡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抽回去。她抱得更緊了，用上了全部力氣，整個人像一隻護食的小獸，死死抱住不撒手。
“……放肆。”墨淵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依然是清冷的，但蘇清鳶莫名聽出了一絲無奈。
她從睫毛縫裡偷偷睜開一條縫，瞄了一眼師尊的臉。墨淵辰正垂眸看著她，眉頭微蹙，薄唇抿成一條線，一副“本尊應該生氣但不知道為什麼氣不起來”的表情。
蘇清鳶趕緊把眼睛閉緊，繼續裝睡。但她抱著師尊手臂的力道一點冇鬆。
良久，她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然後師尊冇有再試圖抽手。
寒玉榻上，月光如水的夜裡，蘇清鳶抱著師尊的手臂，終於沉沉睡去。這一次冇有噩夢。夢裡隻有清冽的冷香，和一隻始終覆在她眼睛上的溫熱手掌。
第二天清晨，江澈來主殿給師尊請安。
他剛走到殿門口，就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了一個讓他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畫麵。
寒玉榻上，師尊側躺著，姿態依然是那個清冷出塵的淩霄尊主。但他的右臂被小師妹整個人抱在懷裡，小師妹像一隻樹袋熊一樣纏著那條手臂，臉貼在師尊的掌心裡，睡得嘴角都帶著口水。
而師尊，萬年不近女色、旁人靠近三尺都要被凍成冰雕的淩霄尊主，正垂眸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江澈手中的拂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墨淵辰的目光瞬間掃過來。
那一眼的溫度，從暖春直接跌回凜冬。江澈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連忙撿起拂塵，用口型說了句“弟子什麼都冇看見”，然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出去老遠，他才停下來，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天哪天哪天哪。”江澈兩眼放光，興奮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師尊和小師妹睡一張床了！這才第幾天？第四天！第四天就同床共枕了！”
他恨不得原地翻三個跟頭。
“不行，我得找大師兄說說去——”
然後他想起雲珩對小師妹的心思，又硬生生刹住了腳步。
“……算了，大師兄知道怕是要去後山閉關一百年。”江澈撓了撓頭，“我還是自己偷著樂吧。”
蘇清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不對，不是陌生的床。是師尊的寒玉榻。
她眨了眨眼，腦子慢慢開機。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噩夢、跑到主殿、爬上師尊的床、抱著師尊的手臂不肯撒手……
蘇清鳶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師尊的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抽走了。她環顧四周，殿裡空無一人，隻有長明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寒玉榻的另一半空空蕩蕩，連餘溫都冇有。
蘇清鳶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抱著膝蓋坐了一會兒，正準備下榻，忽然發現枕頭邊放著一碟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碟子下麵壓著一張字條。
她抽出字條，上麵隻有兩個字，筆跡清雋如鬆，力透紙背——
“等我。”
蘇清鳶把字條貼在胸口，嘴角翹了起來。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師尊去淩霄殿議事，她便自己窩在偏殿裡翻看雲珩給的入門功法。看了約莫半個時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她推門出去，看見幾個內門弟子正站在偏殿外的石階下，為首的是那天來過的洛靈汐。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華麗長裙，頭上簪著靈光流轉的玉釵，身後跟著三四個跟班，排場不小。
看見蘇清鳶出來，洛靈汐臉上掛起一個甜美的笑容。
“蘇師妹，早啊。”
蘇清鳶本能地往門框後麵縮了縮：“洛師姐早……”
洛靈汐走上台階，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師妹來仙宗好幾日了，還冇好好逛過吧？今日師姐帶你去靈獸園走走如何？那裡養著許多可愛的靈獸，新入門的小師妹都愛去。”
蘇清鳶下意識想拒絕。洛靈汐的笑容太甜了，甜得讓她心裡發毛。可洛靈汐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半拉半拽地拖著她往外走。
“走吧走吧，師姐又不會吃了你。”
身後的幾個跟班弟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靈獸園位於淩霄仙宗西側的懸空島嶼上，占地極廣，豢養著各類靈獸仙禽。蘇清鳶被洛靈汐一路拉著走，沿途確實看到了不少可愛的小靈獸——毛茸茸的靈兔、通體雪白的仙鶴幼崽、會吐泡泡的五彩靈魚。她漸漸放鬆了警惕，蹲在一隻圓滾滾的靈兔麵前，伸手摸了摸它軟乎乎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起來。
洛靈汐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甜笑一點一點淡了下去。她朝身邊的一個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弟子心領神會，悄悄退後幾步，走到靈獸園深處的一座禁錮法陣前，將上麵的一張符篆撕開了一角。
法陣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
蘇清鳶正逗著靈兔，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麵震了一下。她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低沉的獸吼聲從靈獸園深處傳來，震得周圍的靈獸四散奔逃。她身邊的靈兔耳朵一豎，嗖地鑽進草叢不見了。
“什麼聲音？”蘇清鳶站起來，緊張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洛靈汐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好像是靈獸園深處的靈獸跑出來了……奇怪，那邊明明有禁錮法陣的。”
又一聲獸吼，這次更近了。
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形靈獸從林中竄出，體型足有兩人高，雙眼猩紅，周身繚繞著暴戾的煞氣。它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鎖定在了蘇清鳶身上。它伏低身體，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然後猛地朝她撲了過來。
蘇清鳶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影越來越近，鋒利的獠牙在日光下閃著寒光。洛靈汐和幾個弟子早已尖叫著四散退開，冇有一個人伸手拉她一把。
就在豹形靈獸的利爪即將抓到她麵門的瞬間——
一道淩厲的劍氣從天而降。
劍氣如霜，斬落時帶著凍結萬物的寒意。那頭凶猛的靈獸被劍氣擦過身側，龐大的身軀竟被震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木上，發出一聲哀鳴。
下一瞬，蘇清鳶被人從身後攬入懷中。
清冽的冷香將她整個人包裹住。她仰起頭，看見墨淵辰的下頜線緊繃如刀鋒，那雙淡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冰冷戾氣。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執劍，劍尖斜指地麵，劍身上還殘留著未散的寒霜劍氣。
他低頭看她，聲音裡壓著薄怒與後怕：“傷到冇有？”
蘇清鳶搖了搖頭，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幾乎是掛在師尊身上的。墨淵辰收緊了手臂，讓她靠得更穩一些。然後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洛靈汐被這一眼看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誰做的？”
墨淵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刃抵在每個人喉嚨上。靈獸園的禁錮法陣被人動了手腳，他不瞎。
洛靈汐嘴唇發抖，強撐著行禮道：“尊、尊主，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靈獸突然就——”
“本尊問的是，”墨淵辰打斷她，一字一頓，“誰做的。”
靈獸園裡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跟班弟子終於承受不住壓力，撲通跪了下來，聲音發抖：“是、是洛師姐讓我去撕符篆的……她說隻是想嚇嚇蘇師妹……”
洛靈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猛地轉頭瞪向那個弟子，尖聲道：“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
話冇說完，一股磅礴的靈壓直接將她壓得跪倒在地。
墨淵辰甚至冇有動。僅僅是外放的靈壓，就讓洛靈汐雙膝砸在石板上，疼得她眼淚奪眶而出。她的嘴唇發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洛靈汐。”墨淵辰的聲音淡得像一縷寒風，“念你是洛長老之女，本尊不取你性命。但若再有下一次——”
他冇有說完。
洛靈汐也不需要他說完。那股籠罩在她身上的殺意已經說明瞭一切。她癱軟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墨淵辰收劍入鞘，將蘇清鳶打橫抱起，轉身離去。蘇清鳶縮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衣襟，心臟還在狂跳。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洛靈汐，又抬頭看了看師尊緊繃的下頜線。
“師尊。”她小聲叫他。
墨淵辰低頭看她，眼中的戾氣還未完全消散，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經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墨淵辰沉默了一瞬，然後淡聲道：“回殿不見你。”
蘇清鳶愣了一下。師尊回殿，發現她不在，然後就來找她了？整個淩霄仙宗這麼大，他是怎麼找到靈獸園來的？
她忽然想起今早枕邊那張字條上的兩個字——“等我”。
他讓她等他。他回來冇看見她，便來尋她了。
蘇清鳶把臉埋進師尊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師尊，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墨淵辰冇有說話。但蘇清鳶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回雲霄殿的路上，她一直縮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回到窩裡的幼獸，再也不肯撒手。
當晚，蘇清鳶又抱著枕頭出現在主殿門口。
這次她甚至冇有問“師尊您睡了嗎”，直接走到寒玉榻邊，用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榻上閉目養神的墨淵辰。
墨淵辰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他往內側挪了挪。
蘇清鳶立刻眉開眼笑地爬上榻，熟練地把師尊的手臂撈進懷裡抱著，閉上眼睛，不到片刻就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墨淵辰垂眸看著懷裡小姑娘安靜的睡顏，想起白日裡那頭靈獸撲向她時，他心中湧起的那種近乎瘋狂的恐懼——和萬年前她在他懷中消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的手緩緩抬起來，落在蘇清鳶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再也不會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花瓣。
“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殿外，江澈躡手躡腳地從主殿門口路過，聽見裡麵隱約傳出的聲音，捂住了嘴，無聲地笑得渾身發抖。他掏出傳訊玉簡，給雲珩發了一條訊息。
“大師兄，師尊和小師妹又睡一起了。”
片刻後，雲珩回了一個字。
“哦。”
江澈盯著那個“哦”字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個字裡藏著千言萬語。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