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那麼一隻四境凶獸,便足以讓蕭厲從宗師中期踏入到後期,並且先前與四境凶獸大戰所遭受的損傷,都在那突破之中盡數恢復。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如江河的真元之力,不由得心生感慨。
宗師中期與後期,看似隻差一個小境界,實則天壤之別。
中期之時,他的真元雖已渾厚,卻仍有些滯澀之感,如同一條大河雖寬卻暗流湧動。
而如今踏入後期,真元運轉之間圓融無礙,每一絲力量都如臂使指,收發由心。
“若是再遇上先前那隻四境凶獸……”蕭厲低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怕是不需要那般狼狽了。”
他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眼神中閃過一絲熾熱。
難以想像,若是五境甚至是六境凶獸,得以僥倖屠殺一隻的話,所給自己帶來的突破將會達到何等程度。
五境凶獸,那可是相當於人類大宗師境界的存在。而六境……據說已經觸碰到傳說中的武王門檻了。
在他所知的記載中,千百年來能夠斬殺六境凶獸的強者,無一不是名震天下的絕世人物。
蕭厲輕輕地搖了搖頭,將這些略顯狂妄的念頭暫時壓下,再度望向那天妖山深處。
天妖山層層疊疊,越往深處走,樹木越是高大蒼勁,幾乎遮天蔽日。
遠處隱約可見幾座山峰直插雲霄,山腰處雲霧繚繞,時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震得人耳膜發麻。那些聲音中蘊含的氣息,遠比他之前遇到的那隻四境凶獸要強大得多。
蕭厲在一番思索後,最終還是決定繼續前進。
畢竟他現如今再怎麼說都修鍊到宗師後期了,總歸是有一些自保之力的。
而且他始終相信一個道理——風險越大,回報也會越大。
這一路走來,他從一個小小的淬體境武者,到如今距離大宗師僅一步之遙,哪一次突破不是在生死邊緣搏出來的?
若是貪圖安逸、畏懼風險,他恐怕早就死在哪個無名角落了,又怎能有今日的成就?
“隻要再殺幾隻四境凶獸,我有把握在短時間內突破至大宗師之境。”
蕭厲低聲盤算著。大宗師,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層次。
一旦踏入,他便有資格在這片大陸上真正立足,不必再看人臉色行事。
更重要的是,隻有成為大宗師,他纔有資格去探尋那些更深層次的武道奧秘。
念及至此,蕭厲很快便重振旗鼓,繼續朝著天妖山深處趕去。
他的腳步比之前輕快了許多,突破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提升,還有身體機能的全麵增強。
無論是視力、聽力還是反應速度,都比宗師中期時強了不止一籌。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圓百丈內每一絲靈氣的流動,那些靈氣如同溪流般在山林間遊走,偶爾匯聚在某處,那裏多半便藏著一隻凶獸。
然而,還不等他前進多遠,下一刻卻是感受到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蕭厲猛地抬頭,隻見一道黑影從雲端之上快速墜下,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猶如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轟——”
那黑影重重砸落在地麵之上,震得大地劇烈顫抖,無數碎石塵土衝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雲。
蕭厲腳下的地麵都裂開了幾道縫隙,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那墜落之處向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等煙塵稍稍散去,蕭厲纔看清,那東西正好落在了他的正前方,距離他不過百丈之遙。地麵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直徑足有十幾丈,邊緣的泥土被燒得焦黑,還冒著縷縷青煙。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蕭厲神經緊繃,整個人如臨大敵般將黑玄刀擋在身前,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方纔那東西下落的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隻是隱約捕捉到了一道人形的輪廓。然而那股墜落的聲勢,絕非尋常之物能夠造成。
“到底是什麼東西……”
蕭厲低聲呢喃,目光死死盯著那深坑,一刻也不敢放鬆。
畢竟現如今的天妖山可是亂得很,方纔那東西下落的速度太快,蕭厲也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
他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那深坑之中傳來動靜。
沒有咆哮,沒有襲擊,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隻有偶爾幾塊碎石從坑壁滑落的細微聲音。
蕭厲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鼓起膽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深坑靠近。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腳尖先著地,再緩緩放下腳掌,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同時他將真元暗暗灌注到黑玄刀中,風雷斬已經蓄勢待發。
這門刀法他早已修鍊至爐火純青,隻需要一個念頭,便能在瞬息之間爆發出最強一擊。
隻要一旦發生異變,等著對方的便是他的風雷斬!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越來越近,蕭厲甚至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那深坑中飄散出來,混合著某種焦糊的氣息,令人作嘔。
很快,蕭厲便走到了那深坑的邊緣,低頭望去。
而在看到了躺在深坑內的身影之時,蕭厲的表情瞬間凝重不已。
那是一個人形的身影,體型與成年男子相仿,渾身覆蓋著一層漆黑的鱗甲,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那些鱗片密密麻麻,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黑鐵,邊緣鋒利得彷彿能割裂空氣。
然而真正讓蕭厲心驚膽戰的,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
那股氣息龐大得近乎恐怖,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蕭厲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雙腿在微微發顫,體內的真元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好恐怖的氣息,絕對是五境,不,甚至是六境凶獸!”
蕭厲神情凝重,暗暗想道。
他在天妖山外圍見到的最強凶獸也不過是三境,之前斬殺的那隻四境已經讓他差點丟了性命。
而眼前這隻……那氣息的恐怖程度,比那隻四境凶獸強了何止十倍?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站在巨龍的屍體前——即便對方已經奄奄一息,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壓仍然讓蕭厲的靈魂都在顫慄。
雖說對方乃是人形,但蕭厲還是從體內瘋狂震動的鴻蒙鼎判斷出來了,對方乃是凶獸。
鴻蒙鼎是他體內的一件神秘寶物,平日裏沉寂不動,隻有在感應到凶獸氣息時才會有所反應。
而此時,鴻蒙鼎震動得幾乎要脫離他的掌控,那種劇烈的震蕩甚至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像是在瘋狂地示警。
而那恐怖的氣息,令蕭厲感覺自身猶如身處於深海底下那般巨大壓力之下,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鐵水。
但看著對方似乎重傷昏死了過去,蕭厲最終也是強忍住心中的恐懼,朝著對方不斷靠近。
他注意到,那人形凶獸身上的鱗甲有多處碎裂的痕跡,露出下麵焦黑的血肉。
一條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胸口處更有一個拳頭大的貫穿傷,暗紅色的血液正緩緩滲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這樣重的傷勢,換作人類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但凶獸的生命力遠非人類可比,即便是這樣的重傷,也未必能要了它的命。蕭厲甚至隱約感覺到,對方的氣息雖然微弱,卻異常穩定,似乎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
雖說的確是很危險,但要是斬了對方的話,絕對能讓自己踏入到大宗師!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再也壓不下去。
想到這裏,蕭厲也終於是走到了那人型凶獸之前。
他站在對方的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麵對一隻至少五境的凶獸,即便對方已經重傷昏死,那股威壓仍然讓他汗如雨下,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富貴險中求……”
蕭厲深吸一口氣,咬緊了牙關,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他不再猶豫,運轉全身真元,一式風雷斬轟然落下,黑玄刀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目標便是對方的頭顱。
這一刀傾盡了他所有的力量,刀身上雷電與狂風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有信心,即便是宗師巔峰的強者,在這一刀之下也隻有飲恨當場。
然而,令蕭厲沒想到的是——
黑玄刀落在了那人型凶獸的脖子上之時,斷裂的並非是對方的頭顱,而是自己的黑玄刀。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蕭厲隻感覺虎口一震,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眼睜睜地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黑玄刀,那把歷經無數戰鬥、斬殺過無數敵人的寶刀,就這樣斷成了兩截。
刀鋒在那凶獸的鱗甲上甚至沒有留下一絲劃痕,隻是迸濺出幾點微弱的火星,便無力地崩裂開來。
“什麼!”
蕭厲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僅剩的刀柄,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