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們便跟著陸逍遙進入到了聖子峰內。
聖子峰乃是荒古宗靈氣最為濃鬱之地,也是歷代聖子修鍊的道場。整座山峰高聳入雲,直插霄漢,峰頂之上,樓閣亭台錯落有致,靈泉飛瀑點綴其間,雲霧繚繞間,恍若人間仙境。眾人踏入其中,便覺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這難得的天地精華。
放眼望去,峰頂之上奇花異草遍地皆是,許多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靈藥。一株株萬年靈芝在靈泉邊生長,一朵朵千年雪蓮在峭壁上綻放,更有那傳說中的九葉青蓮,在峰頂的靈池中靜靜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條靈泉從峰頂傾瀉而下,形成一道十餘丈高的瀑布,水聲潺潺,濺起的水霧在陽光照射下,形成一道絢麗的彩虹。
眾人沿著青石鋪就的小徑前行,隻見兩旁古木參天,藤蘿纏繞,不時有靈鶴從頭頂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小徑盡頭,是一座古樸典雅的大殿,殿前有兩株參天古鬆,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大殿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逍遙居”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非凡。
一進入到聖子峰,李道一便率先望向陸逍遙,拱手錶情凝重地開口。
“逍遙兄天賦果然是逼人,現如今居然踏入到仙帝之境,倒是讓我們望而卻步了。”
說到這裏之時,李道一隻感覺內心無比苦澀。
原本他以為經過這萬年的光陰,自己踏入到仙尊巔峰已經算是極為恐怖,但卻沒有想到陸逍遙居然比自己還要恐怖,都已經踏入到仙帝巔峰了。
比自己還要強大出足足一個大境界來。
而至於為何他如此清晰仙帝巔峰的氣息,許是因為他的父親李戰天同樣也是一尊仙帝巔峰,因此他纔在看到了陸逍遙的瞬間便確定了他已經踏入到仙帝巔峰之境。
李道一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幼便被譽為天驕,父親是仙帝巔峰的絕頂強者,母親也是仙尊級別的存在,出身顯赫,天賦異稟,修鍊資源從不匱乏。他自問在同輩之中,從未服過任何人。三歲啟蒙,五歲鍊氣,十歲築基,百歲之時便已踏入金仙之境,千年之內突破至大羅金仙,萬載光陰便達到了仙尊巔峰。這等修鍊速度,放在整個仙界,也足以傲視群雄。
可唯獨在麵對陸逍遙時,他心中那份驕傲,便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萬年前的天驕盛會,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時的陸逍遙,雖然實力不俗,但也隻是與他們相差無幾,甚至在某些方麵,還不如他們這些出身名門的天驕。可如今,僅僅萬年過去,他們還在仙尊境苦苦掙紮,為突破仙帝而絞盡腦汁,而陸逍遙卻已經踏入了仙帝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道者境,也隻有一步之遙。
這等修鍊速度,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曾經聽父親提起過,仙帝之後的修鍊,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從仙帝初期到仙帝中期,尋常天賦的修士,耗費百萬年也未必能突破。從仙帝中期到仙帝後期,更是需要數百萬年的苦修。而從仙帝後期到仙帝巔峰,那更是難上加難,無數驚才絕艷之輩,都卡在這一步,終生無法寸進。
他的父親李戰天,天資縱橫,機緣逆天,也是耗費了整整三百萬年,才從仙帝後期踏入仙帝巔峰。可陸逍遙呢?他從仙尊到仙帝,再到仙帝巔峰,總共也不過用了萬年時間。
萬年。
這是什麼概念?
對於凡人而言,萬年是滄海桑田,是王朝更迭數十次。對於修仙者而言,萬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是一次閉關,一次悟道,甚至是一次小憩的時間。
可就在這彈指一揮間,陸逍遙完成了別人需要數百萬年才能完成的跨越。
想到這裏,李道一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苦澀。他抬眸看向陸逍遙,隻見後者負手而立,白衣如雪,氣度超然,周身隱隱有大道氣息流轉,那是仙帝巔峰才能擁有的氣象。
而最讓他震撼的是,陸逍遙身上那股大道氣息,竟然比他的父親李戰天還要純粹,還要深邃。彷彿他不僅僅是踏入了仙帝巔峰,而是已經在仙帝巔峰這個境界上,走出了極遠極遠的距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陸逍遙在仙帝巔峰這個境界上,已經達到了近乎圓滿的程度。意味著他隨時都有可能觸控到那傳說中的道者之境,隨時都有可能踏出那一步,踏入一個全新的天地。
隨著李道一話落,在場的一眾天驕頓時如遭雷擊,旋即便齊齊望向陸逍遙,甚至都沒有去求證,便對著陸逍遙瘋狂地恭賀了起來。
畢竟那可是李道一,戰天仙帝之子,眼界之高,見識之廣,遠非他們可比。他既然說陸逍遙是仙帝巔峰,那便一定是仙帝巔峰。他們自然不會懷疑李道一會欺騙他們。
“恭喜呀,逍遙兄!仙帝巔峰,這可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啊!”紫雲霄率先開口,臉上滿是驚嘆之色。他是紫霄宗少主,出身顯赫,見過無數強者,可如陸逍遙這般,萬年之內從仙尊踏入仙帝巔峰的,他別說見過,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逍遙兄的天賦怕是在偌大的仙界都前無來者後無古人吧。”劍無心緊隨其後,語氣中滿是感慨。他是劍宗天驕,一生癡迷於劍道,自問在同輩之中劍道造詣無人能及。可此刻看著陸逍遙,他卻不得不承認,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天與地還要大。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我跟逍遙兄是不是一個物種,為何大家的天賦差距能大到這種程度?”戰無雙撓了撓頭,一臉鬱悶。他是戰宗狂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麵對陸逍遙,他卻生不出半點爭強好勝之心。因為他很清楚,仙帝巔峰與仙尊中期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勇氣和戰意能夠彌補的了。
“既然如此,那麼便提前恭喜逍遙兄了,估計道者境指日可待。”陣千機雙手抱拳,語氣中滿是敬佩。他是陣宗奇才,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建樹,可他也清楚,陣法終究是外道,真正決定一個修士高度的,還是自身的修為和境界。陸逍遙能在短短萬年之內達到仙帝巔峰,這份天賦和毅力,足以讓任何人敬佩。
丹青璿也微微頷首,眼中異彩連連:“逍遙兄能有今日成就,實乃天道眷顧。我丹宗雖擅長煉丹,可想要培養出一位仙帝巔峰,那也是千難萬難。逍遙兄能憑一己之力走到這一步,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
林古佛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陸施主能有今日成就,固然是天賦使然,但更重要的是那份持之以恆的求道之心。貧僧觀陸施主周身氣息,圓融無礙,渾然天成,顯然是在仙帝巔峰這個境界上,已經達到了極高的造詣。假以時日,突破道者,並非不可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對於陸逍遙的恭維與讚歎。他們的語氣真誠,神情真摯,沒有半點虛假。因為在他們看來,陸逍遙的成就,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想像的範疇。麵對這樣一位絕世天驕,他們除了敬佩,還是敬佩。
然而,在場眾人,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對陸逍遙的恭維與讚歎,唯有唐璐陌例外。
隻見她的表情無比複雜,眼神中帶著幾分欣喜,幾分失落,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她抬眸看向陸逍遙,那個白衣如雪、氣度超然的身影,那個讓她魂牽夢縈了整整萬年的男子,此刻正負手而立,接受著眾人的恭賀。他的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溫和而不失禮數地一一回應著眾人的話。
可唐璐陌卻感覺,他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原本她以為自己踏入到仙尊後期,與陸逍遙的差距能拉近許多,卻沒有想到居然還是被拉開了這麼遠。
仙尊後期與仙帝巔峰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這一個大境界,是多少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唐璐陌,魔音宗聖女,天資縱橫,機緣逆天,萬載苦修,方纔踏入仙尊後期。她以為這樣的成就,已經足以讓她有資格站在陸逍遙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共話大道。
可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她還在仙尊後期,而他已經仙帝巔峰。
她還在為突破仙帝而苦苦掙紮,而他已經開始觸控道者的門檻。
她當真還有資格站在陸逍遙的身邊麼?
她當真配得上他麼?
唐璐陌低下頭去,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那種感覺,比她當年麵對強敵時還要強烈百倍千倍。
她不怕苦修,不怕磨難,甚至不怕死亡。可她怕的是,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法追上他的腳步。她怕的是,終有一天,他會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而她隻能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無能為力。
她想起萬年前的天驕盛會,想起那個少年看向她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艷。那時的她,以為來日方長,以為總有機會。可現在她才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便是一生。
林古佛注意到了唐璐陌的異樣,雙手合十,低聲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他看了看唐璐陌,又看了看陸逍遙,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之色。他雖已斬斷塵緣,可並非不懂人間情愛。唐璐陌的心思,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隻是這種事情,旁人終究是無法插手的。
緣起緣滅,皆由心生。能不能抓住這份緣分,終究要看唐璐陌自己。
而此刻,聽著眾人的恭維,陸逍遙卻是一臉謙遜地擺了擺手,旋即開口道。
“僥倖罷了,諸位不必怎麼說,你們日後突破至仙帝巔峰也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他的語氣平淡,神情坦然,沒有半點倨傲之色。彷彿仙帝巔峰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境界,不值一提。
其實先前陸逍遙正在閉關衝擊道者境,但在感知到了李道一等人到來的氣息後,還是選擇先出來接待他們一番。
畢竟他們算是自己在仙界為數不多的好友,在他還未崛起之時,這些人便與他相識相交,從未因他出身低微而輕視於他。這份情誼,他始終記在心裏。如今故人重逢,他自然要好好接待一番纔是。
至於那道者境,於自己而言,隻是突破的時間問題罷了。
遲早都會突破的。
他心中有這個自信。
而李道一等人聽到陸逍遙那謙遜的話,卻是沒有從中感受到絲毫謙遜,從中他們隻感受到了滿滿的凡爾賽。
“僥倖”?這也能叫僥倖?
如果萬年之內從仙尊突破到仙帝巔峰叫僥倖,那他們這些在仙尊境掙紮了萬年的算什麼?廢物嗎?
“你們日後突破至仙帝巔峰也隻是時間問題”?他們自己都不敢做這個夢,陸逍遙倒是替他們夢上了。
紫雲霄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明明很強,卻總是被群毆了。因為這種人,說話實在太氣人了。
劍無心麵無表情,隻是握劍的手微微用力。他告訴自己,不能衝動,衝動是魔鬼。而且就算衝動了,他也打不過。
戰無雙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看向其他人:“你們有沒有覺得,逍遙兄說話有點氣人?”
陣千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習慣就好。”
隻是可惜,他們內心很清楚,自己壓根就打不過陸逍遙,否則他們早就忍不住給陸逍遙一個狠狠的教訓了。
仙帝巔峰與仙尊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無法用人數來彌補。別說他們這幾個仙尊,就算是再來幾十個,也未必是陸逍遙的對手。
所以他們隻能憋著,隻能忍著,隻能看著陸逍遙在他們麵前“凡爾賽”,而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真是太憋屈了。
而陸逍遙卻是不知曉他們的內心想法,話落之後,正打算說些什麼之時,卻是表情猛地一變。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旋即抬眸望向虛空,彷彿在感應著什麼。
眾人見狀,不由一愣,齊齊看向他。
隻見陸逍遙的麵色在短短瞬間變換了數次,先是驚訝,然後是恍然,最後是凝重。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眾人,語氣急促道:
“不好,居然是在這個時候麼?”
“諸位,他日再聚吧,我要突破道者了!”
什麼?
眾人聞言,頓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突破道者?
道者?
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那個無數仙帝窮盡一生也無法觸控的境界?
陸逍遙剛才說什麼?他要突破道者了?
眾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見陸逍遙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力量便將他們包裹其中。下一刻,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之時,已經站在了荒古宗之外。
聖子峰上,一道璀璨的光芒衝天而起,直貫雲霄。那光芒之強,之盛,之浩瀚,讓整個荒古宗的修士都為之震動。無數人抬起頭,望向聖子峰的方向,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那是突破道者的徵兆!
李道一等人站在荒古宗外,望著那道璀璨的光芒,久久無言。
良久,紫雲霄才艱難地嚥了咽口水,聲音沙啞道:
“他……他真的突破道者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還在震撼之中,無法回神。
道者啊。
那可是傳說中的道者。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念之間,可滅仙界。
陸逍遙,真的要在他們麵前,踏入那個境界了?
唐璐陌站在眾人之中,望著那道璀璨的光芒,眼中滿是複雜。
她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也好,”她輕聲自語,“能親眼看著他踏入道者,也是一種緣分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卻也挺得筆直。
林古佛望著她的背影,雙手合十,低誦佛號:
“阿彌陀佛。”
緣起緣滅,皆由心生。
願她能勘破這份執念,也願她能守住這份初心。
而聖子峰上,陸逍遙盤膝而坐,周身大道氣息翻湧,整個人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突破道者,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