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功臣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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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靳歙、柴武、傅寬等幾位戰功赫赫的武將，從隊列中走出，躬身行禮，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滿與懇求：“陛下，臣等認同蕭丞相的功勞，也信服陛下功狗功人的比喻。可曹參將軍，身受七十處創傷，多年來衝鋒陷陣，攻城略地，拿下的城池最多，斬殺的敵人最眾，功勞實實在在，應當排在第一位。陛下已經委曲了我們這些武將，多封了蕭丞相土地，至於功臣的排位次，就冇有必要再讓蕭丞相居第一位了，還請陛下恩準，讓曹參將軍排第一位！”
他們的話，再次引發了武將們的共鳴，眾人紛紛附和，請求劉邦讓曹參排功臣第一位。
而此時，身為武將之首的太尉盧綰，臉色卻有些難看，麵露難色，默默站在隊列中，一言不發。他心中清楚，自己雖是劉邦的同鄉好友，從小一同長大，深受劉邦信任，身居太尉之職，位列武將之首，可自己的功勞，大多是劉邦礙於情麵，特意堆砌起來的，論真刀真槍的硬仗，論實打實的戰功，他遠遠比不上曹參。如今，眾武將都推舉曹參排第一位，他心中既尷尬，又有些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沉默不語，神色愈發窘迫。
劉邦坐在龍椅上，臉色也變得有些尷尬起來。他既想讓蕭何排第一位，彰顯蕭何的後勤之功，又不想得罪曹參等一眾武將，畢竟這些人，都是他平定天下的得力乾將，若是傷了他們的心，難免會動搖大漢的根基。蕭何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尷尬，他知曉自己的功勞，卻也明白曹參等武將的心思，若是強行占據第一位，難免會引來武將們的怨恨，可若是退讓，又對不起自己多年來的付出，也辜負了劉邦的信任，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殿內再次陷入了僵局，文臣們沉默不語，武將們群情激憤，劉邦與蕭何麵露尷尬，進退兩難，氣氛愈發凝重。
就在這時，審食其緩緩從隊列中走出，躬身對著劉邦行禮，聲音清朗而沉穩，打破了殿內的僵局：“陛下，臣有一言，願為陛下分憂，為眾卿解惑。”
劉邦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連忙道：“食其，你有何高見，儘管說來。”
審食其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而鄭重，條理清晰地說道：“臣以為，眾卿所言，皆有道理，曹參將軍確實戰功赫赫，蕭丞相也確實功不可冇。但臣以為，功臣排位，當論功之輕重，而非功之多少。曹參將軍雖然有攻城奪地、浴血奮戰之功，斬殺敵人無數，拿下城池眾多，可這些功勞，終究隻是一時間的功績，是平定天下過程中的階段性功勞。”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目光轉向劉邦，繼續道：“陛下與楚軍相持四年，常年身陷險境，多次丟失軍隊，逃散士兵，甚至自身也多次脫離險境，狼狽逃竄。可每當此時，都是蕭丞相，在關中默默堅守，無需陛下的詔令，便主動召集兵員，補充漢軍的缺額，數萬關中士卒，一次次開赴前線，恰好趕上陛下缺乏兵力的時候，解陛下的燃眉之急，這樣的情況，發生了不止一次。”
“除此之外，漢軍與楚軍在滎陽相持數年，軍中糧草匱乏，常常麵臨斷糧的困境，也是蕭丞相，從關中通過水路轉運糧食，日夜不停，源源不斷地供給前線，確保軍中糧草充足，從未出現過斷糧之事。陛下多次丟失崤山以東的土地，陷入絕境，也是蕭丞相，始終保全關中這一根據地，安撫百姓，穩定後方，等待陛下歸來，為陛下提供重整旗鼓的資本。”
審食其的聲音愈發洪亮，字字鏗鏘，傳遍整個大殿：“蕭丞相的功勞，是穩固大漢根基、支撐大漢存續的萬世不朽之功！冇有蕭丞相的後方支援，即便有再多像曹參將軍這樣的武將，即便拿下再多的城池，也難以持久，更難以平定天下，保住大漢的江山。”
說到這裡，他目光轉向一眾武將，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各位將軍，臣想問一句，你們在前線衝鋒陷陣，浴血奮戰，哪一次不是源源不斷地收到關中運來的士兵、糧草和軍械？若是冇有蕭丞相提供的兵馬糧草，冇有穩固的後方，你們即便再有勇有謀，又能如何建功立業？又能如何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他的話，字字切中要害，讓一眾武將們紛紛低下了頭，麵露愧疚與認同。他們不得不承認，審食其所言極是，冇有蕭何的後勤支援，他們根本無法在前線立足，更無法立下那些赫赫戰功。
審食其見狀，繼續說道：“因此，臣以為，功臣排名，蕭丞相應當功居第一，這是實至名歸，無可爭議。而曹參將軍，戰功赫赫，身受七十處創傷，出生入死，勞苦功高，也不應被委屈。故而，臣有一個提議，功臣排位，蕭丞相居第一位，彰顯其萬世之功；而食邑戶數，曹參將軍應當比蕭丞相的八千戶多，以此彰顯陛下對武將們的體恤與重視。臣以為，曹參將軍可封萬戶侯，以此嘉獎其赫赫戰功。”
這番話，可謂是麵麵俱到，既保住了蕭何的功臣排名第一，滿足了劉邦與蕭何的心意，又肯定了曹參的戰功，以更多的食邑安撫了曹參，也平息了一眾武將的不滿，不偏不倚，兩不得罪，無疑是當下最優的選擇。
蕭何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對著審食其微微頷首，顯然是認同了他的提議。曹參站在一旁，臉上的不滿也漸漸褪去，審食其的話，既肯定了他的戰功，又給了他足夠的體麵，多封的食邑，更是對他多年來出生入死的嘉獎，他心中雖還有幾分不甘，卻也不再反對。
一眾武將們，也紛紛點頭附和，神色恭敬地說道：“審中尉所言極是！臣等信服！” 他們心中都清楚，審食其的提議，既公平合理，又顧及了所有人的顏麵，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劉邦坐在龍椅上，臉上的尷尬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讚許與欣慰。他看著審食其，眼中滿是賞識，高聲道：“好！食其此言，甚合朕意！便依你所言，功臣排位，蕭何功居首位，恩賜他劍履上殿，入朝不趨，彰顯其尊榮！”
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乃是帝王對功臣的極高賞賜，意味著蕭何可以穿著鞋子、佩戴佩劍進入大殿，入朝時無需小步快走，可昂首闊步，彰顯其與眾不同的地位與尊榮。
審食其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這時候的劍履上殿，還不是權臣篡位的標配。眼下大漢初定，蕭何忠心耿耿，與劉邦君臣相知多年，這份恩賜，不過是劉邦對蕭何畢生功勞的極致肯定，是彰顯功臣尊榮的象征，並無半分隱患。可他也清楚，後世多少權臣，便是藉著 “劍履上殿” 的恩寵，漸漸培植勢力，淩駕於朝堂之上，最終謀逆篡位，想來劉邦此刻，定然不會想到這份恩寵背後，在幾百年後代表的是可能潛藏的禍端。
蕭何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感激：“臣謝陛下恩典！”
劉邦又看向眾人，臉上又露出幾分豪俠無賴的風範，哈哈大笑著說道：“朕還記得，當年朕還是泗水亭長，奉命出使鹹陽之時，眾卿皆有饋贈，唯有蕭丞相，送朕的奉錢，比彆人多二百錢。當年的二百錢，朕一直記在心裡，如今朕當了皇帝，豈能不還？今日，朕再加封蕭丞相二千戶食邑，共計一萬戶！”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紛紛躬身行禮，高呼：“陛下聖明！” 蕭何更是感動不已，再次躬身謝恩：“臣蒙陛下厚愛，無以為報，定當儘心儘力輔佐陛下！”
劉邦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曹參，語氣鄭重而讚許：“曹參，你戰功赫赫，身受七十處創傷，出生入死，勞苦功高，朕豈能委屈了你？既然食其提議你食邑比蕭何多，那朕便封你為平陽侯，賜食邑一萬零六百戶，位居功臣第二位，以此嘉獎你的赫赫戰功！”
一萬零六百戶，比蕭何的一萬戶還多六百戶，既給足了曹參體麵，又安撫了一眾武將，可謂是恰到好處。
曹參聞言，心中的最後一絲不甘也徹底消散，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感激：“臣謝陛下恩典！臣定當繼續效忠於陛下，為大漢江山，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至此，關於第一功臣的爭論，終於得以平息。文臣們滿意，武將們信服，劉邦也化解了僵局，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審食其心中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大漢的功臣眾多，除了蕭何與曹參，還有張良、陳平、樊噲、盧綰等一眾文臣武將，每個人都有功勞，每個人都有期盼，後續的功臣排名與封賞，必然還會引發更多的議論與爭執，絕不會如此順利。
殿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劉邦看著眾人，語氣鄭重地說道：“蕭、曹二人的封賞與排位，已然定下。接下來，我們繼續商議其他功臣的封賞與排位，眾卿有何提議，儘可直言，朕定當論功行賞，絕不偏袒！”
話音落，殿內再次響起了議論聲，文武百官們紛紛各抒己見，舉薦功臣，議論封賞，一場新的爭論，再次拉開了序幕。
審食其站在隊列中，靜靜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後續的封賞之爭，恐怕比今日還要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