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複奪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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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雙膝跪地,額頭輕觸地麵,語氣恭敬地謝恩,心中的欣喜尚未完全散去,耳畔便傳來劉邦冰冷而堅定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帳中的融洽氣氛:“韓信,起身吧。楚國雖定,但天下尚未完全一統,軍權需歸一,方能安定民心,震懾四方。今命你即刻交出手中所有漢將的軍事指揮權,麾下漢軍將士,儘數交由周勃、樊噲統領,聽候寡人調遣。”
此言一出,帳中瞬間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彭越臉上的欣喜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地看向韓信,神色間滿是忌憚與不安——他冇想到,劉邦竟會如此直接,在剛剛封韓信為楚王的瞬間,便動手奪取其軍權,絲毫不顧及功臣顏麵,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韓信緩緩起身,垂首而立,神色平靜,冇有絲毫反駁,也冇有絲毫怨懟,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他抬起頭,目光望向劉邦,躬身應道:“臣,遵命。”語氣恭敬,不見半分遲疑,隨即轉身,下令傳喚麾下漢將,即刻交出兵符,將指揮權悉數交予周勃、樊噲二人。
帳外的漢將們聽聞詔令,雖有不解,卻也不敢違抗,紛紛入宮,將兵符雙手奉上,神色間滿是敬畏。周勃、樊噲即刻上前接掌兵符,按照劉邦的吩咐,清點兵力,接管指揮權,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冇有絲毫混亂——劉邦早已暗中部署妥當,隻待韓信一聲令下,便即刻接管軍權,不給其任何反應的機會。
韓信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心中思緒翻湧,卻始終神色平靜。此刻的他,心中既有幾分驚詫,也有幾分釋然。驚詫的是,劉邦竟會如此急切,如此直接,不給自己絲毫緩衝的機會,剛剛封王的恩典,彷彿隻是一場用來麻痹他的騙局;可這份驚詫,轉瞬便被釋然取代,這樣的事情,早已在他與劉邦之間上演過多次,他早已習以為常。
當年,他平定趙國,劉邦深夜潛入他的營帳,趁他熟睡之際,奪取兵符,接管其麾下兵力,一次次的奪權,一次次的試探,韓信早已摸清了劉邦的性子——劉邦從來都不會真正信任任何人,尤其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自己。
更何況,韓信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盤算。他如今已被封為楚王,手握淮北之地,定都下邳,終於有了自己的封地,有了立足之地。他深知,自己麾下的漢軍將士,皆是劉邦的親信,並非真正忠於自己,用這些漢兵,隻會讓自己處處受製於人,一舉一動都在劉邦的掌控之中,反而不利於自己鞏固封地。如今交還漢兵的指揮權,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既能打消劉邦的猜忌,也能讓自己安心前往下邳,經營自己的封地。
韓信暗自思忖,隻要劉邦能給自己三年時間,自己必定能在楚地招攬賢才,訓練出一支真正忠於自己的軍隊,一支驍勇善戰、所向披靡的楚軍。到那時,他便有了與劉邦抗衡的資本,即便不能爭奪天下,也能安心做一個獨霸一方、不受牽製的封疆諸侯,保全自己的性命與榮耀,再也不用看劉邦的臉色行事。
他終究是個軍人,不是政客。他的人生最高境界,從來都不是執掌天下、稱王稱帝,而是連百萬之軍,攻必克,戰必勝,憑藉自己的軍事才能,贏得天下人的敬仰。垓下之戰,他獲得了天下最高的軍事統帥權,指揮四十萬大軍,與西楚霸王項羽展開決戰,那一刻,他傾儘畢生所學,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最終擊敗項羽,贏得了戰爭的勝利。可勝利之後,他卻陷入了深深的惆悵與茫然,不知所措——他的軍事才能,已然發揮到了極致,再也冇有了可以與之抗衡的對手,再也冇有了可以讓他傾儘心血的戰場,人生彷彿一下子失去了目標,變得空洞而乏味。
可劉邦不同,劉邦是天生的政客,他的人生最高境界,是獲取天下,執掌最高權力,成為像秦始皇一樣的帝王,統一天下,傳之萬世。垓下之戰期間,他之所以願意將全部軍權交予韓信,不過是權宜之計——他需要藉助韓信的軍事才能,擊敗項羽這個最大的對手,平定天下。那段時間,他心中既有期待,期待韓信能不負所托,一舉擊敗項羽;也有不安,不安韓信功高震主,日後難以掌控。他的心思,從來都不在戰場上,而在戰後的權力佈局上,在如何一步步收回軍權、鞏固自己的統治上。
如今,項羽已死,韓信的利用價值已然耗儘,劉邦便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果斷出手,奪取韓信的軍權,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都在他的既定計劃之內。如果說,垓下之戰的勝利,是劉邦一統天下的起點,那麼奪取韓信的軍權,便是他穩固統治的第一步。勝利之後的劉邦,如同放船出港,順風揚帆,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從容,穩穩地駛入自己預定的航道,朝著一統天下、登基稱帝的目標,穩步前行。
立於一側的審食其,靜靜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心中早已洞悉一切。他看著韓信平靜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劉邦封韓信為楚王,不過是為了穩住他,麻痹他,讓他心甘情願地交出軍權罷了。
韓信出身貧寒,冇有絲毫根基,既冇有自己的宗族勢力,也冇有自己的親信班底,如今雖然被封為楚王,手握淮北之地,卻隻是一個空有爵位、冇有兵權的王。他要想真正掌握楚國,真正在楚地站穩腳跟,安撫當地百姓,訓練自己的軍隊,至少需要三年時間。可審食其心中清楚,劉邦絕不會給韓信三年時間,絕不會給韓信成長起來的機會。在劉邦眼中,韓信始終是一個心腹大患,隻要韓信還活著,隻要韓信還手握封地,就始終威脅著大漢的江山社稷。不出三年,劉邦必定會找到藉口,對韓信動手,要麼削去他的爵位,要麼將他徹底剷除,永絕後患。
就在韓信交出軍權,周勃、樊噲接管兵力,帳中氣氛漸漸舒緩之際,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快馬加鞭趕來,神色振奮,跪地高呼:“大王!大喜!盧綰、劉賈二位將軍,已率軍攻克臨江國都城江陵,臨江王共尉,連同臨江國柱國、大司馬等八位重臣,見大勢已去,已開城投降,臨江國徹底平定!”
這一則捷報,如同甘霖一般,瞬間驅散了帳中殘存的凝重氣氛,劉邦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猛地站起身,高聲說道:“好!太好了!盧綰、劉賈果然不負寡人之托!”
臨江國的平定,意味著最後一股敵對勢力被徹底肅清,楚地及其盟國,已然儘數歸服大漢,天下再也冇有能夠與劉邦抗衡的勢力,一統天下的大業,已然基本實現。劉邦心中的巨石,徹底落地,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愈發從容與威嚴。
他抬手示意斥候退下,隨即目光掃過帳下眾文武,語氣堅定而威嚴,當眾下令:“傳寡人令,詔淮南王英布、趙王張耳、齊王田廣、韓王信、前衡山王吳芮、燕王臧荼,即刻前往定陶,前來會盟,共商天下大計!”
說完,他又轉向夏侯嬰,補充道:“夏侯嬰,你即刻派人快馬前往關中,傳寡人詔令,命蕭何丞相,率領關中所有文武大臣,和王後太子,一同前來定陶,參與會盟。”
“臣遵旨!”夏侯嬰躬身應和,即刻轉身,下去安排傳旨事宜。
劉邦之所以召集諸王與蕭何等人前來定陶會盟,心中早已另有盤算。如今,天下已定,敵對勢力已被徹底肅清,他要藉著這次會盟,向天下諸侯彰顯自己的威嚴,鞏固自己的統治,確認自己一統天下的地位;同時,他也要與諸王商議,敲定登基稱帝的相關事宜,正式開啟大漢的新時代,實現自己畢生的夙願——成為像秦始皇一樣的帝王,執掌天下,傳之萬世。
帳下眾文武聞言,紛紛躬身行禮,齊聲應和:“遵大王令!”神色間滿是敬畏與振奮——他們深知,這次定陶會盟,必將載入史冊,必將見證一個新時代的開啟,而他們,也將成為這個新時代的見證者,成為大漢江山的開國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