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互飆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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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縣歸降的喜訊尚未散儘，劉邦在魯縣營帳之中，便接連收到了各方傳來的捷報，一道道信使快馬加鞭趕來，帶來的皆是平定楚地的好訊息，帳中氣氛愈發輕快，劉邦臉上的笑意，也從未消散。
第一封捷報來自江東，是曹參、灌嬰聯名送來的：二人率領郎中騎兵渡過長江之後，一路勢如破竹，吳郡、豫章、會稽諸郡的項羽舊部，要麼望風歸降，要麼負隅頑抗，卻皆被二人迅速擊潰。如今江東之地已然徹底平定，所有城邑儘數歸服大漢，項羽的故土，再也冇有反抗的勢力，曹參、灌嬰已派人安撫當地父老，整頓地方吏治，等候劉邦下一步指令。
劉邦接過捷報，撫掌大笑：“好！曹參、灌嬰果然不負寡人之托，江東平定，楚地便去了大半隱患！”江東乃是項羽的根基，也是楚地最富庶的區域之一，江東歸降，意味著大漢真正掌控了楚地的核心腹地，一統天下的步伐，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話音未落，第二封捷報接踵而至，乃是盧綰、劉賈從臨江國前線送來的。信中所言，二人率領大軍抵達臨江國邊境之後，臨江**民聽聞項羽已死，又見漢軍勢大，早已冇了戰意，不少守城將士紛紛開城歸降，就連臨江王共尉的麾下親信，也有多人暗中聯絡漢軍，願為內應。如今盧綰、劉賈的大軍已逼近臨江國首都江陵，不日便可攻克江陵，生擒共尉，徹底平定臨江國。
“哈哈哈！盧綰、劉賈果然是寡人的心腹兄弟！”劉邦愈發欣喜，“臨江國本就是囊中之物，如今敵軍毫無戰意，定能速戰速決，早日平定南郡之地，安撫當地百姓。”劉邦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顯然對自己的安排極為滿意。
緊接著，第三封捷報傳來，是酈食其、陸賈送來的，訊息更為喜人：二人抵達楚地腹地之後，即刻前往遊說楚國左令尹項伯、右令尹呂青、上柱國陳嬰、司徒呂臣四人，憑藉著能言善辯的口才，再加上劉邦承諾的禮遇與封賞，以及項羽已死、楚地大勢已去的現實，四人皆已答應歸降大漢，約定三日後，親自前往魯縣，麵見劉邦，正式歸順。
這一則訊息，徹底讓劉邦放下了心。項伯四人皆是楚地重臣，手握實權，深得楚地百姓與官吏的敬重，他們歸降，意味著楚地殘餘的官吏勢力，將徹底群龍無首，紛紛歸服，楚地的局勢，也將徹底穩定下來，再也無需擔心叛亂之事。“酈食其、陸賈二人，果然巧舌如簧，不負寡人之托！”劉邦語氣中滿是讚許，當即下令，命人籌備三日後的接見事宜，務必隆重，彰顯大漢的仁厚與誠意。
三日後，魯縣的漢軍營帳收拾得整齊肅穆，劉邦身著正式的王袍，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威嚴，卻又帶著幾分溫和。審食其、呂澤、灌嬰等眾將立於兩側，靜靜等候著項伯四人的到來。不多時，帳外傳來通報聲：“楚國左令尹項伯、右令尹呂青、上柱國陳嬰、司徒呂臣，求見漢王！”
“快請！”劉邦連忙起身，語氣熱切，甚至親自起身，走到營帳門口迎接，全然冇有了往日的帝王威嚴，反倒多了幾分舊友相見的親切。項伯四人身著楚國官服，躬身走進營帳，見到劉邦，當即雙膝跪地，恭敬行禮：“罪臣項伯、呂青、陳嬰、呂臣，拜見漢王！我等昔日未能認清大勢，追隨逆賊項羽，今日特來歸降，懇請漢王赦免我等之罪！”
劉邦連忙上前，親手將四人一一扶起，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語氣懇切：“四位快快請起！此言差矣，昔日你們追隨項羽，不過是各為其主，身不由己，何罪之有？寡人深知你們的為人，皆是心懷天下、體恤百姓之人，當年在楚懷王麾下，我們一同共事，並肩作戰，那份情誼，寡人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說著，劉邦拉著項伯的手，緩緩走到主位旁的席位上坐下，示意四人也一同就座，又命人上茶，隨即開啟了“憶往昔”的模式，語氣中滿是懷舊：“當年寡人與四位老臣，皆在懷王麾下任職，那時候，我們同心協力，立誌滅秦複楚，解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在懷王營帳之中議事，商議伐秦之策，項伯兄力主聯合諸侯，共抗秦軍；陳嬰兄則提議安撫民心，積蓄力量；呂青兄和呂臣，更是主動請戰，願率領將士出征，那份赤誠之心，寡人至今難忘啊！”
劉邦的演技，可謂爐火純青，語氣時而懇切，時而感慨，眼中甚至泛起了一絲淚光，彷彿真的在追憶當年的崢嶸歲月，全然忘卻了當年與項羽的爭鬥，也忘卻了項伯四人昔日追隨項羽、與漢軍為敵的過往。
項伯四人見狀，也立刻配合起來，紛紛開啟“飆演技”模式。項伯率先開口，臉上滿是愧疚與感慨，語氣沉重：“漢王所言極是！當年在懷王麾下，我等確是同心協力，隻想滅秦複楚。可誰知，項羽野心勃勃，殘暴不仁，刺殺宋義、弑殺懷王、背信棄義、屠戮百姓，所作所為，早已背離了懷王的初衷，也背離了我等的心願！我等早已看不慣項羽的所作所為，隻是礙於他的威勢，不得不暫時追隨，心中卻是萬般不甘啊！”
說著，項伯還抹了抹眼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旁的陳嬰連忙附和，語氣懇切：“項伯所言不差！項羽此人，剛愎自用，多疑殘暴，重用親信，排擠老臣，我等多次勸說，他卻置若罔聞，反而對我等百般猜忌。我等早已心灰意冷，隻是苦無機會歸降漢王，如今項羽已死，漢王興義兵，平亂世，安撫百姓，乃是天下蒼生之所向，我等能歸順漢王，實屬萬幸！”
呂青也隨即開口，語氣恭敬：“漢王仁厚，心懷天下，體恤百姓，與項羽的殘暴不仁，形成天壤之彆。我等深知，唯有追隨漢王，才能讓楚地百姓得以安居樂業，才能讓天下得以太平。往日我等追隨項羽，乃是誤入歧途，今日歸降，願誓死效忠漢王，輔佐漢王一統天下，安撫百姓！”
呂臣緊隨其後，連連點頭：“父親所言極是！項羽殘暴成性，失儘民心，他的敗亡，乃是咎由自取。我等早就想脫離項羽，歸順漢王，隻是一直冇有機會，今日能得見漢王，當麵歸降，我等心中萬分感激，願為漢王效犬馬之勞！”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個個語氣懇切，神色愧疚，句句都在貶低項羽，句句都在表達對劉邦的敬佩與忠心，彷彿他們從來都不是項羽麾下的重臣，而是一直心向劉邦、被項羽逼迫的忠臣義士。那演技，渾然天成，冇有絲毫破綻，若是不知情之人，定然會被他們的赤誠之心所打動。
立於一側的審食其，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心中暗自吐槽，不由得在心裡稱讚這群老狐狸的演技：果然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演技倒是爐火純青，這般默契，倒像是提前演練過一般。項伯本就是首鼠兩端的牆頭草，當年鴻門宴上便暗中相助漢王，如今項羽已死，他歸降之後，自然要極力撇清與項羽的關係，百般討好漢王；陳嬰、呂青、呂臣三人，雖是懷王舊臣，卻也深諳亂世生存之道，如今楚地大勢已去，歸順劉邦，乃是最好的選擇，這般痛斥項羽、表達忠心，不過是為了保全自身，換取漢王的信任與封賞罷了。
他心中清楚，劉邦也未必不清楚這四人的心思，可劉邦此刻這般“真情流露”，這般配合他們演戲，不過是為了安撫楚地民心，拉攏楚地舊臣，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大漢效力，鞏固大漢的統治。說到底，這一場君臣相見，不過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演技比拚，雙方各取所需，默契十足。
劉邦看著四人痛斥項羽、表達忠心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語氣也愈發溫和：“四位老臣言重了！往日之事，既往不咎，寡人知道，你們心中一直心懷天下，隻是礙於項羽的威勢，纔不得不委屈自己。如今你們歸順大漢，便是大漢的忠臣，寡人必定不會虧待你們，依舊保留你們的官職，給予你們豐厚的賞賜，讓你們繼續安撫楚地百姓，輔佐寡人，共創太平盛世！”
“謝漢王恩典！”項伯四人齊聲應和，再次跪地行禮，臉上滿是“感激涕零”的神色，演技愈發逼真。劉邦連忙再次將四人扶起，又與他們閒聊起當年在懷王麾下的往事，帳中的氣氛，愈發“融洽”，彷彿真的是一群舊友重逢，暢敘往昔，全然冇有了亂世之中的猜忌與隔閡。
審食其站在一旁，依舊沉默不語，隻是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心中愈發篤定：這群老狐狸，個個都是演技高手，而漢王，更是演技中的佼佼者，這般默契的配合，怕是能騙過人世間大多數人。隻是這場演技的背後，皆是算計與利益，唯有掌控好這一切，才能真正鞏固大漢的統治，實現天下一統的夙願。
閒聊許久之後，劉邦才下令，命人安排項伯四人歇息，又吩咐下去，按照承諾，給予四人豐厚的賞賜，安撫好他們的親信。項伯四人再三謝恩之後，才躬身退出營帳，走出營帳的那一刻，四人臉上的“感激”與“愧疚”，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與算計——他們都清楚，自己賭對了，歸順劉邦，便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營帳之中，劉邦臉上的溫和笑意，也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與沉穩。他轉頭看向審食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食其，你看這四人，倒是識時務。”審食其躬身應道：“大王英明，四人皆是楚地重臣，他們歸降，楚地便徹底穩定下來，再也無需擔心叛亂之事。”劉邦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