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灌嬰掃楚】
------------------------------------------
陳縣縣城內,漢軍大營沿城而設,壁壘森嚴,旌旗在深秋的寒風中獵獵作響。自陽夏突圍後,劉邦率軍在此休整已有一月,呂澤、周勃等人重新規整軍紀,操練兵馬,軍營中漸漸恢複了往日的肅整。鴻溝對岸,項羽的楚軍主力盤踞在固陵一帶,兩軍隔河相望,雖偶有零星衝突,卻始終未爆發大規模戰事,形成了短暫的對峙局麵。
這一月來,劉邦每日召集謀士將領商議戰局,一邊催促韓信、彭越儘快率軍彙合,一邊令士兵加固防禦,囤積糧草,為後續決戰做準備。審食其則每日協助陳平處理軍務,調度糧草補給,同時派人密切打探楚軍動向與韓信、彭越兩軍的訊息,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 —— 項羽雖經陽夏突襲受挫,卻仍有一戰之力,若韓信、彭越遲遲不到,僅憑現有兵力,難以徹底擊潰楚軍。
這日午後,陽光難得穿透雲層,灑在軍營的校場上,暖了幾分深秋的寒意。劉邦正與呂澤、樊噲、審食其在帳中檢視鴻溝地形圖,帳外突然傳來斥候的高聲通報:“啟稟大王!韓信將軍派使者送捷報至營中!”
“哦?快傳!” 劉邦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放下手中的地圖,語氣急切。這些日子以來,他日日盼著韓信的訊息,如今終於等來捷報,想必是齊地戰事有了重大進展。
不多時,一名身著齊地軍裝的使者快步走入帳中,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捷報,高聲道:“屬下參見漢王!奉韓將軍之命,特來呈送捷報!”
劉邦示意陳平接過捷報,迫不及待地展開細看,越看臉上的喜色越濃,連聲道:“好!好!韓信果然不負寡人所望!”
陳平、呂澤等人紛紛圍上,待看完捷報,臉上皆露出振奮之色。原來,韓信在平定齊地大部後,派遣灌嬰率領一支精銳騎兵,南下襲擾楚軍後方,此戰因審食其先前發明的高橋馬鞍和馬鐙助力,漢軍騎兵戰力大增,一舉擊潰了楚將公杲率領的部隊,斬獲頗豐。
提及馬鐙,審食其心中微暖。此前他研究出來高橋馬鞍和馬鐙,推廣至灌嬰軍中。如今灌嬰能憑藉騎兵大勝,馬鐙雖不是唯一原因,卻也著實提升了騎兵的機動性與戰鬥力,算是他為漢軍立下的一樁隱功。
捷報中還提及,灌嬰在擊敗公杲後,乘勝追擊,又陸續擊潰了薛郡郡守率領的楚軍,親自生擒楚軍騎將一人,士氣大振。隨後,灌嬰率軍南下,順利攻下了下相東南的僮城、取慮、徐城一帶,兵鋒直指淮河,前往廣陵一帶襲擾楚軍後方糧道,切斷項羽與江南之地的聯絡。
“灌嬰這小子,果然勇猛!” 樊噲拍著大腿笑道,“若是能拿下廣陵,項羽的糧草補給就徹底斷了,到時候咱們再兩麵夾擊,定能活活困死他!”
劉邦也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期許:“好!韓信調度有方,灌嬰作戰勇猛,此乃天助我漢家!隻要灌嬰能在廣陵一帶站穩腳跟,項羽必首尾難顧!”
捷報後半段的內容,讓帳內的氣氛漸漸凝重。原來,項羽得知灌嬰南下襲擾後,立刻派遣項聲、薛公、郯公三人率領楚軍精銳,收複淮北之地。灌嬰見楚軍主力回援,便率軍渡過淮河北上,在下邳與項聲、郯公率領的楚軍展開激戰,最終大敗楚軍,當場將薛公斬首,順利拿下下邳,重新控製了淮北咽喉之地。
審食其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盤算:灌嬰這一番南北奔襲,雖未徹底切斷楚軍糧道,卻也攪得楚軍後方雞犬不寧,糧草轉運必然受阻。項羽大軍本就糧草緊缺,經此一番襲擾,定然雪上加霜,士兵饑寒交迫,士氣隻會愈發低落,照此下去,項羽離覆滅之日已然不遠。
可捷報末尾,韓信的一段話,卻讓劉邦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韓信在信中提及,雖已拿下彭城周邊數城,對彭城形成合圍之勢,但彭城作為項羽的老巢,防禦極為堅固,楚軍駐守兵力雄厚,且城中糧草儲備充足,若貿然進攻,漢軍恐將付出慘重代價,故而請求暫緩攻打彭城,待準備妥當之後,再進行攻城。
“暫緩攻打彭城?” 劉邦眉頭緊鎖,將捷報重重拍在案幾上,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韓信這是待價而沽!如今項羽主力被牽製在鴻溝對岸,彭城雖有防禦,卻已是強弩之末,他手握數十萬大軍,竟不敢貿然攻城,實在令人失望!”
陳平連忙上前勸解:“大王息怒。韓信所言並非無道理,彭城乃是楚軍根基,經營多年,防禦體係完備,若強行攻打,恐會損兵折將,反而延誤戰機。不如暫且依韓將軍之意,待我軍與他彙合,再徐圖彭城不遲。”
劉邦臉色稍緩,卻仍難掩不悅,擺了擺手道:“罷了,既然他如此說,便暫且按他的意思來。可彭越呢?彭越那邊為何遲遲冇有訊息?寡人多次傳詔,令他率軍南下彙合,他竟始終推脫,至今未見一兵一卒!”
話音剛落,又一名斥候匆匆入帳,躬身道:“啟稟大王,彭相國派人送來回信!”
劉邦心中一沉,接過回信,匆匆瀏覽一遍,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將回信擲在地上,厲聲喝道:“好一個彭越!好一個畏懼楚軍!寡人看他是故意遷延,想坐收漁翁之利!”
眾將見狀,皆噤若寒蟬,紛紛垂首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唯有劉邦急促的喘息聲與窗外呼嘯的寒風交織在一起,儘顯壓抑。
劉邦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如同燎原之火般在胸中燃燒,他來回踱步,腳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作響,眼中滿是怨懟與震怒:“當年寡人起兵,彭越便輾轉依附,若不是寡人給他糧草兵馬,他豈能有今日的勢力?如今寡人在陽夏險些喪命,被困在鴻溝對岸與項羽死耗,他卻以魏地不穩為由拒不前來,分明是見風使舵,想等寡人與項羽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帳中眾人,語氣愈發淩厲:“韓信也是一樣!若不是寡人不拘一格重用他,拜他為大將,給他人馬糧草,他不過是個受胯下之辱的無名之輩,如今手握重兵,便開始擺架子、講條件,連攻打彭城都推三阻四,全然不顧寡人這邊的困境!”
劉邦越說越怒,抬手狠狠砸在案幾上。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滿是戾氣,顯然已被韓信、彭越的遷延之舉徹底激怒,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冰冷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