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鐵桿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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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食其勒馬攔在劉邦身前，語氣急切地反覆勸阻：“漢王，固陵未知虛實，楚軍雖撤卻未必無備，深夜追擊恐中誘敵之計！不如在陽夏修整，待探明楚軍虛實，白日再進軍不遲，也好讓將士們養足精神，應對戰事！”
劉邦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耐，揮了揮手道：“無需多言！項羽已是疲敝之師，倉促南撤定然立足未穩，今夜正是追擊的最佳時機，豈能給他們喘息之機？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拔營，連夜南下固陵！”
見劉邦態度決絕，全然不聽勸，審食其心中暗急，卻也不敢再硬攔 —— 劉邦本就因他提議和談心存幾分不悅，此刻再逆勢強諫，反倒容易引火燒身。他飛速思索對策，目光掃過南方天際，忽然想起駐守南陽的呂澤：呂澤麾下兵力充足，若能讓他率軍東進，與漢軍在固陵彙合合擊，即便楚軍有伏，也能多一層保障。
念及此處，審食其定了定神，再次上前道：“漢王執意南下，臣不敢再阻。隻是固陵一戰事關重大，臣懇請大王傳旨南陽，令呂澤將軍率軍東進，趕赴固陵周圍與我軍彙合。呂澤將軍麾下皆是精銳，有他接應，我軍勝算更添幾分，即便楚軍有詐，也可前後夾擊，穩操勝券。”
話音落下，臨時搭建的軍帳內氣氛瞬間微妙起來。劉邦臉上的不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沉，目光落在審食其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猜忌與審視。那眼神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審食其，彷彿在說 “你又在為呂氏宗族謀算”。
審食其心中一凜，瞬間便明白了劉邦的心思。他終究是鐵桿呂黨，提及召呂澤來援，難免讓劉邦覺得他在藉機壯大呂氏勢力，製衡軍中其他派係。這份猜忌，如同附骨之疽，即便他屢屢為漢家建功，也始終難以完全消散。審食其垂眸掩去眼底的澀意，低頭道：“臣純為戰事考量，絕無他心，還請大王明察。”
“呂澤……” 劉邦沉吟著，指尖輕輕敲擊著馬鞍扶手，神色陰晴不定。他對呂澤並非不信任，畢竟呂澤是呂雉的兄長，多年來始終忠心輔佐，戰功赫赫。可他也忌憚呂氏宗族勢力過盛，審食其與呂澤相互呼應，若再讓呂澤率軍前來，呂氏在軍中的話語權勢必更重，這並非他所願。
“漢王，臣以為審中尉所言極是。” 張良適時上前一步，躬身道，“呂澤將軍駐守南陽多年，麾下兵力精銳，且對楚地山川地勢瞭如指掌。固陵一戰凶險難料，有呂澤將軍率軍接應，可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即便楚軍設伏，我軍也可從容應對，不至於陷入被動。此舉純為戰事穩妥，並無不妥。”
陳平亦附和道：“子房先生所言有理。如今項羽雖疲，但仍有五萬大軍，且固陵易守難攻，我軍孤軍深入，風險過大。呂澤將軍前來彙合，既能增強兵力，又能互為犄角，即便不能速勝，也可穩紮穩打，避免重蹈彭城之敗的覆轍。依臣之見，莫不如再傳一道急詔，令彭越將軍也加速南下，與我軍、呂澤將軍三路會師，屆時兵力遠超楚軍，方可萬無一失。”
張良與陳平素來公允，從不依附任何派係，他們二人聯名支援，讓劉邦心中的猜忌稍稍消散。他沉思片刻，權衡利弊：眼下確實不宜孤軍追擊，項羽的戰力不容小覷，固陵若真有埋伏，漢軍恐將損失慘重。呂澤與彭越來援雖會壯大他們勢力，但相較於戰事勝負，這點顧慮尚可暫時擱置 —— 隻要能擊潰項羽，平定天下，後續再製衡各方也不遲。
想到這裡，劉邦緩緩點頭，語氣沉聲道：“也罷，便依你們所言。傳令下去，全軍在陽夏城外安營紮寨，修整三日！這三日裡，著人再發兩道急詔，一道送往梁地，令彭越即刻率軍南下，趕赴固陵與我軍彙合；一道送往南陽，催呂澤星夜東進，務必在三日內抵達陽夏！待兩路援軍到齊，三路大軍合力南下，再與項羽決戰固陵！”
“遵旨！” 眾將領齊聲應道，臉上皆是振奮之色。多等三日，便能等來兩路援軍，此戰的勝算無疑又添了幾分。
軍令傳下，十萬大軍迅速在陽夏城外鋪開陣型，安營紮寨。士兵們各司其職，搭建營帳、點燃篝火、巡邏警戒，整個軍營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篝火漸漸燃起，如同繁星散落大地，映亮了漆黑的夜空。將士們臉上的疲憊被期待取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著即將到來的援軍，士氣愈發高漲。
審食其回到自己的營帳，卸下鎧甲，疲憊地坐在案幾旁。方纔劉邦那猜忌的眼神，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頭，讓他難以釋懷。他清楚，隻要呂氏宗族存在，他身上的呂黨印記便永遠無法抹去，劉邦對他的猜忌也會如影隨形。
可他彆無選擇，隻能在劉邦的猜忌與呂氏的信任之間艱難平衡，儘己所能輔佐劉邦平定天下，同時護住呂雉與呂氏宗族。他抬頭望向南方，心中默默祈禱：彭越與呂澤能早日率軍趕來，但願這場戰事，不要再出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