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熟悉的輕微失重和空間扭曲感包裹全身,眼前被一片淡藍光芒充斥。
彷彿隻過了一瞬,又彷彿過了很久,腳下一實,周遭的光線、聲音、氣味轟然湧入。
空間轉移的細微眩暈感尚未完全消散,混雜著塵土、金屬、汗水、魔獸體味以及某種奇異植物辛辣氣息的空氣,已蠻橫地灌滿了李四的鼻腔。
耳邊瞬間被鼎沸的人聲、馱獸的嘶鳴、金屬碰撞的鏗鏘、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號角與街道叫賣聲所充斥。
一切聲音都彷彿被放大了,裹挾著一種主世界城市裡罕有的、毫不掩飾的躁動與力量感。
眼前的光線有些刺目,李四眯了眯眼,迅速適應。
相比前幾次到達白河位麵,這次是他孤身一人。
他正站在一個無比廣闊的灰白色石砌廣場上。腳下是經過無數次踩踏、泛著冷硬光澤的巨型石板,縫隙裡嵌著深色的、難以辨別的汙漬。廣場盡頭,是高聳得令人心悸的暗沉色城牆。
廣場上人流如織,穿著各色服飾、攜帶不同裝備的人們行色匆匆。
遠處,三五成群的冒險者佔據了廣場一角,他們裝備各異,有的甲冑破損卻目光銳利如鷹,有的法袍沾滿泥汙卻氣息沉凝,正圍在一起檢查地圖,或大聲爭論著某個任務的細節,髒話與金幣的數字夾雜在唾沫星子裡橫飛。
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學者、商人或低階官員模樣的人,在少量士兵的護衛下,穿過人群,奔向不同的建築。
星雲要塞。
如同一枚深深楔入白河位麵北部荒原的冰冷鐵釘,矗立在蒼茫的地平線上。
它並非天然要衝,而是星城意誌與戰爭需求的直接造物,始建於第二次大遠征末期。
當時,天海、天衢聯軍勢如破竹,將廣袤土地上的原生勢力擊潰、驅逐。
無數潰散的部落與絕望的抵抗者,如同受驚的獸群,本能地向著更為寒冷、貧瘠的北方亡命奔逃。
為了遏製這股洶湧的潰潮,防止敗軍重新集結形成心腹之患,同時也為了鞏固新佔領區的北方屏障,星城的工程軍團與隨軍法師們,以驚人的速度,在此地夯下了第一塊基石。
自此,這座完全由星城掌控、浸透著星城鮮血與意誌的純粹軍事堡壘,便成了懸在北方潰軍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不僅是鎮壓與威懾的象徵,更在十數年後,成為了第三次大遠征關鍵的出發陣地與後勤心臟。
轟鳴的戰艦與沉默的士兵方陣曾無數次從它的巨門中湧出,向北漫卷。
自星雲要塞高聳的北牆箭垛向外極目遠眺,越過連綿的警戒哨塔與逐漸稀疏的開拓據點,方圓千裡之內的山川、河穀、山野,理論上皆已插上星城的旗幟。
在星城輻射區域北方約幾十裡外,北頓河便雄踞於此。
這條橫亙位麵北部、東西走向的浩瀚水脈,在百年前的白河位麵古籍記載中,曾是劃分文明的天然界線。
河的南岸是諸多土著王國與勢力的膏腴之地,河北則被廣袤的凍原、險峻的群山、以及適應了嚴酷環境的魔物與少數強悍而封閉的原始族群所統治,被視為生命的禁區,文明的邊緣。
然而戰火像耕犁,翻碎了舊有的秩序。
敗兵、流民、失去一切的逃亡者、以及被戰爭從更南方驅趕出來的各種生物,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過北頓河,闖入那片原本相對“寧靜”的險惡之地。
如今的北頓河北岸,已不再是單純的蠻荒。
它成了一個巨大、混亂、血腥的“反應爐”。
星城與其他城邦的開拓隊、冒險者如同貪婪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從南岸探出,建立橋頭堡,爭奪資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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