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牙特戰旅辦公大樓。
旅長辦公室門外,傳來兩聲清脆的敲門聲。
「報告!」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進來。」楊振國渾厚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門被推開。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入,立正,敬禮。
來人穿著一身夏季常服,肩章顯示上尉軍銜。
她大約二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勻稱而矯健,並非纖弱,而是充滿獵豹般的爆發力美感。
一頭利落的短髮,襯得那張瓜子臉愈發清爽。
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樑高挺,嘴唇微抿。
神情肅穆,麵若寒霜,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正是幽蘭女子特戰小隊隊長,楚月。
「旅長同誌,幽蘭小隊隊長楚月,奉命前來,請指示!」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波動,保持著標準的軍人儀態。
楊振國原本正在批閱檔案,聞聲抬起頭。
當看到楚月這副嚴肅的模樣時,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行了行了,去把門關上。」
他朝門口方向努了努嘴,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打破了辦公室裡嚴肅的氣氛。
楚月微微一愣,但還是依言轉身,將辦公室的門輕輕關好。
「這裡冇別人,就咱倆,別繃著了。」楊振國笑嗬嗬地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眼神裡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坐。裝得累不累啊,小月月?」
最後那個稱呼,帶著明顯的調侃和長輩對晚輩的親昵。
楚月那副冰封般的嚴肅表情,在聽到「小月月」三個字的瞬間,便再也繃不住。
她那雙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瞬間靈動起來,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嘴角也撇了撇,露出幾分嬌嗔。
「楊叔!」
她不再用標準的軍姿,而是有些隨意地拉開椅子坐下,甚至還舒服地往後靠了靠,翹起一條腿,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威嚴的女軍官,變成了一個帶著幾分俏皮和狡黠的年輕女孩。
「都說了在部隊要叫我楚隊長!或者楚月同誌!什麼小月月,難聽死了!讓我的兵聽見,我還怎麼帶隊伍?她們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她抱怨著,聲音變得清脆悅耳,帶著少女般的活力,與剛纔判若兩人。
這纔是楚月的真實性格。
古靈精怪,活潑好動,甚至有點小小的跳脫。
她出身於軍人世家,爺爺是京都退休的軍區老首長,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耳濡目染,對軍隊有著深厚的感情。
但因為性別和過於活潑的性格,初入軍營時冇少讓人頭疼。
後來憑藉自己過硬的軍事素質和拚命的努力,一步步走到女子特戰分隊隊長的位置。
為了更好地管理手下那群心高氣傲、本領不凡的女兵和樹立威信,她不得不強行給自己套上一層「冷麵隊長」的外殼,用嚴肅和嚴格來約束隊員,也約束自己。
隻有在少數長輩麵前或獨處時,她纔會卸下這層偽裝,恢復本性。
楊振國作為她爺爺的老部下,看著她長大,自然屬於這「少數」之一。
「哈哈哈!」楊振國被她變臉般的速度逗樂了,大笑道,「怎麼帶隊伍?該咋帶咋帶唄!你那些兵要是知道她們隊長私底下是這麼個活潑丫頭,指不定多開心呢!」
「楊叔!你還說!」楚月作勢要惱,但眼中卻帶著笑意,「到底啥事啊,火急火燎地把我叫來?是不是有什麼高難度任務要交給我們幽蘭?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她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眼神裡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
楊振國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看到他這個表情,楚月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雖然臉上還殘留著些許活潑,但眼神已經專注起來。
「不是小隊任務。」
楊振國緩緩開口。
「是你個人的任務。」
「個人任務?」楚月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嗯。」楊振國點點頭,目光直視著楚月,「需要你暫時離開基地一段時間,去一個地方,擔任一段時間的私人教官。」
「私人教官?」楚月更困惑了,「給誰當?在哪?」
「給我們旅的特聘教官,羅飛同誌的家人。」楊振國清晰地說道,「主要教他們一些基礎實用的防身格鬥技巧和應對意識。地點,就在青陽縣羅飛同誌家中。時間上,可能需要在那住上一陣子。」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楚月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了愕然,然後是一種「你是在逗我嗎」的神情。
她微微歪著頭,瞪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楊振國。
那眼神彷彿在說:旅長大人,您要不要聽聽您自己在說什麼?
「楊叔……」
楚月終於開口,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您冇事吧?您在逗我玩嗎?還是我耳朵出現幻聽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特聘教官?羅飛?咱們旅什麼時候有的特聘教官?我怎麼不知道?」
「就算有特聘教官,他自己不能教家人防身術嗎?還需要專門從特戰旅調一個隊長過去教?」
「而且還是去家裡教?」
她越說越覺得離譜,表情也越發古怪。
「楊叔,您這任務是不是有點太……」她斟酌著用詞,「太兒戲了?還是說,這位教官背景通天,連您都得……?」
她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懷疑這是某種人情安排或者特殊照顧。
楊振國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羅飛來測試那天,楚月正好休假回京都看望爺爺了,錯過那場令人震驚的測試。
她根本不知道旅裡來了這麼一尊大神,更不清楚羅飛到底意味著什麼。
「楚月。」
楊振國的臉色徹底嚴肅下來,聲音也沉了幾分。
「這不是兒戲,也不是什麼人情任務。」
「這是命令。」
聽到「命令」二字,楚月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脊背,臉上那點玩笑的神色迅速收斂,雖然眼神裡還滿是不解,但軍人的天職讓她保持了沉默。
「關於羅飛教官的事情,涉及最高機密,具體的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
楊振國的聲音帶著威嚴。
「你隻需要知道以下幾點:第一,羅飛教官是我們龍牙旅,乃至全軍都極為重視、必須保持尊敬和保護的特殊人才。他的家人,同樣需要最高階別的安全和關懷。」
「第二,他本人情況特殊,由他直接教導家人格鬥技巧,可能不太方便,或者效果不如專業教官。」
「第三,」
楊振國頓了頓,看著楚月依舊困惑的眼神,語重心長地補充道。
「小月,這次任務,對你個人而言,很可能是一次很大的機緣。」
「羅教官身邊的人和事,都不簡單。你去了,認真教,用心看,少問,多做。或許,你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不是懲罰或者發配,相反,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我思來想去,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你。」
楚月愣住了。
最高機密?
特殊人才?
很大的機緣?
楊振國這一連串的用詞,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一個特聘教官,怎麼聽起來比那些國寶級科學家還重要?
而且,隻是去教格鬥,能有什麼機緣?
她滿腹疑惑,但旅長嚴肅的神情和「命令」、「最高機密」這些字眼,讓她明白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她能任性拒絕或追問到底的。
她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的疑問都嚥了回去。
臉上的表情消失,重新恢復成冰冷嚴肅的楚隊長。
「是,旅長同誌。楚月服從命令。」
她站起身,立正,敬禮。
聲音也恢復了清冷,鄭重回復。
「保證完成任務。」
楊振國看著她,知道她心裡肯定還是一團迷糊,但能服從命令就好。
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揮了揮手。
「好了,放鬆點。回去準備一下,帶些便裝和隨身物品。明天一早,我讓司機送你去青陽縣。地址和聯絡方式稍後會發給你。」
「記住,態度要端正,教學要認真,但也不要太拘謹。羅教官家人都是普通人,自然相處就好。」
「是!」
楚月再次敬禮,轉身,邁著步伐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
楊振國靠回椅背,輕輕舒了口氣。
讓楚月去,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丫頭能力強,責任心重,背景可靠,性格雖然跳脫但懂得分寸。
最重要的是,她冇見過羅飛測試時的非人場麵,冇有先入為主的敬畏或恐懼,能以相對平常的心態去接觸羅飛的家人。
而門外,走向樓梯的楚月,一邊保持著步態,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羅飛?特聘教官?教他家人格鬥?還機緣?」
「搞什麼嘛!神神秘秘的!」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三頭六臂,能讓楊叔這麼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