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很安靜。
隻有引擎的聲音和輪胎摩擦路麵的沙沙聲。
羅飛打破了沉默:“李警官,緬北這邊,除了周吳鄭王四家,還有多少軍閥?政府軍管不了他們嗎?”
李鋒語氣凝重:“軍閥數量不少,大大小小幾十股總是有的。像梭溫這樣有固定地盤、有一定實力的,也有十幾個。他們背後往往有各種勢力支援,有的甚至和緬國中央政府裡的某些派繫有勾連。”
“政府軍?”李鋒的聲音裡透著無奈。
“名義上當然管,也經常發動清剿。但這些軍閥盤踞的地方多是深山老林,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而且他們背後利益鏈條太深,剿而不滅,死灰復燃是常態。很多時候,政府軍、軍閥、地方民族武裝、還有我們剛才說的那些犯罪家族之間,保持著利益的平衡,或者說……默契。”
羅飛默默聽著。
也就是說,梭溫的突然覆滅,很可能會打破這片區域的平衡。
“王家。”羅飛繼續問,“實力怎麼樣?在四家裡排第幾?”
“王家……”李鋒沉吟了一下,“論財富和掌握的園區數量,可能排第二第三。但他們家行事最為囂張跋扈,與軍閥勾結也最深,尤其是和梭溫。王大少是王家這一代的代表人物,心狠手辣,非常好色。”
“現在王大少和梭溫都死了,”羅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王家會怎麼做?”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李鋒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肯定會報復。他們損失了一個重要合作夥伴,還死了一個嫡係子弟,麵子、裡子都丟光了。以王家的作風,一定會不惜代價查清楚是誰幹的,然後展開最血腥的報復,用以震懾其他勢力和內部。”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擔憂:“羅飛,你救人的時候留下的痕跡多嗎?他們有沒有可能查到你?”
羅飛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金匯國際”和芒卡軍營的所作所為。
“不少。”他坦然承認,“園區的人見過我。軍營裡幾乎沒有活口。”
李鋒在卡車裡吸了口涼氣。
“那他們順著線索,查到你和你家人的可能性不小。”李鋒的語氣更加沉重,
“王家在國內,尤其在邊境省份,也有不少眼線和生意。他們或許不敢明目張膽在龍國境內大規模行動,但使些陰招,或者雇兇……防不勝防。”
這正是羅飛最擔心的事情。
他自己不怕。
無懼核彈的身體素質,讓他有底氣麵對任何明槍暗箭。
但父母呢?妹妹呢?
他們隻是普通人。
不可能永遠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旦他稍有疏忽,或者王家用了什麼調虎離山、綁票脅迫的卑鄙手段……
後果,他無法承受。
羅飛的眉頭深深鎖起。
看來,解決“金匯國際”園區的同胞隻是第一步。
王家這個後患,必須根除。
至少,要打斷他們伸向自己和家人的爪子。
“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暫時顧不上,或者不敢報復?”羅飛問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李鋒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連忙道:“羅飛,你別衝動!王家勢力盤根錯節,不是殺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而且在國內動手,性質完全不同!你……”
“我沒說在國內。”羅飛打斷他。
李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羅飛的打算。
“這需要情報。”李鋒沒有直接反對,而是謹慎地說,“我們先處理好園區的事。王家那邊,我看看能不能通過我的渠道,瞭解一下他們的反應和動向。”
“好。”羅飛點頭。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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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金匯國際”園區內。
羅飛離開後的這幾個小時,並未恢復平靜,反而陷入了騷動中。
察猜和大部分精銳守衛的死亡,最初在剩餘的打手和被囚禁的人群中都引起了巨大恐慌。
人質們,尤其是那些被關押時間不長、還殘留著反抗意誌的年輕人,看到守衛力量空虛,管理層癱瘓,鼓起勇氣,在一些膽大者的帶領下,試圖暴動,衝擊大門,搶奪武器。
絕望中迸發的力量是驚人的。
他們用身邊能用工具,甚至用身體,與那些同樣驚魂未定的剩餘守衛發生了激烈衝突。
一時間,園區內叫罵聲、打鬥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鮮血再次染紅了地麵。
然而,反抗終究是倉促的。
剩餘的守衛雖然害怕,但他們手中有武器,有狠辣。
更重要的是,園區幾個副主管級別的小頭目反應了過來。
他們用對講機嘶吼著,召集還能控製的人手,以更殘忍的方式鎮壓了反抗。
領頭反抗的幾個人被當場打死,被拖到空地上示眾。
更多參與反抗的人被毒打後關進了水牢或黑暗狹窄禁閉室。
淒厲的哀嚎回蕩在園區上空,讓其他蠢蠢欲動的人質徹底膽寒,收起反抗的心思。
鎮壓住內部的騷亂後,幾個小頭目驚魂未定地聚在察猜血腥的辦公室。
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破壞痕跡,隻有恐懼和後怕。
“嗎的……到底是誰幹的?察猜老大就這麼死了?”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頭目聲音發抖。
“不是人……肯定不是人……子彈都打不死……”
“現在怎麼辦?園區亂成這樣,王少那邊聯絡不上,察猜老大也……”第三個頭目六神無主。
刀疤臉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野心:“不能亂!我們先穩住!把監控調出來!看看那個怪物到底什麼樣!然後立刻聯絡王家!把這裡的情況報告上去!現在察猜死了,王少又聯絡不上,說不定是我們的機會!”
其他人聞言,眼神也閃爍起來。
混亂意味著危險,但也可能意味著上位的機遇。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邊強令剩餘守衛加強對人質的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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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派人去監控室,調取羅飛闖入時的所有監控錄影。
很快,一段段模糊視訊被擷取出來。
視訊裡,那個身影快如鬼魅、拍碎人頭、頂著子彈衝鋒的身影,讓所有看到視訊的頭目和守衛再次感到脊椎發涼。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和速度!
他們將關鍵視訊片段和察猜死亡、園區損失慘重的報告,緊急傳送給了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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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國北部,一座防守森嚴、裝修奢華的莊園內。
書房裡,一個五十多歲、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王家的現任家主王天雄,正臉色鐵青地看著剛剛收到的資訊。
他手中的紫砂茶杯,被摔得粉碎!
“金匯國際被襲?察猜死了?守衛死傷數十人?”王天雄的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誰幹的?查出來沒有?!”
下方垂手站著的幾個心腹手下噤若寒蟬。
一個負責情報的心腹硬著頭皮上前:“回家主,根據園區那邊傳來的資訊和視訊……襲擊者隻有一個人。但……但其表現出的戰鬥力……非比尋常,不似常人。視訊在這裡。”
他操作電腦,播放了那段模糊的視訊。
王天雄死死盯著螢幕。
看著那道身影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殺戮,他的瞳孔不斷收縮。
作為掌控龐大犯罪帝國的梟雄,他見過無數狠角色,但眼前視訊中的存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個人……一個人就毀了我一個園區,殺了察猜……”王天雄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擡頭,“俊豪呢?!我兒子俊豪今天不是去了梭溫那裡嗎?立刻聯絡他!讓他帶人過去看看!不,讓他小心!帶上重武器!”
手下連忙去聯絡王大少——王俊豪。
然而,電話無法接通。
聯絡王俊豪帶去的保鏢,同樣石沉大海。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王天雄的心頭。
“再聯絡梭溫將軍那邊!”他低吼。
很快,更壞的訊息傳來。
梭溫將軍的駐地芒卡山穀,通訊完全中斷。
有偵查人員回報,山穀方向有濃煙升起,隱約聽到過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但現在一片死寂,無法靠近。
王天雄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兒子失聯。
重要合作夥伴的軍營疑似被襲。
自己的園區剛剛被人單槍匹馬血洗。
這一切,發生得太巧合了!
“是針對我王家來的……”
王天雄眼中寒光閃爍。
“不管是誰,敢動我王天雄的兒子,毀我的產業,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連帶他的家人,朋友,所有相關的人,一個不留!!”
他立刻下達命令:
派出精銳人手,攜帶重武器,立刻前往“金匯國際”園區,接管防務,查清襲擊者所有線索,尤其是可能指向其身份的資訊!
另派一隊精銳,前往芒卡山穀,不惜一切代價查明情況,尋找王俊豪的下落!
啟動在國內的所有眼線和關係網,密切注意邊境動向,尤其是任何可能與這兩起事件相關的個人或團體的資訊!
聯絡其他三家以及有合作的軍閥,通報情況,施加壓力,共同排查!
命令一條條發出,整個王家在緬北的勢力開始瘋狂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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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邊境,雲海市局。
趙建國剛剛將羅瑩等女孩妥善安置。
他獨自一人走進一間加密通訊室,接通了直通更高層的保密線路。
螢幕亮起,出現了一位老者,麵容嚴肅。
“情況彙報。”老者言簡意賅。
趙負責人深吸一口氣,將李鋒傳回的資訊,用最簡潔的語言進行了彙報。
重點描述了羅飛,及其在短時間內單槍匹馬摧毀一個軍閥營地、擊殺上百武裝人員、救出人質的非人表現。
螢幕那頭的老者,聽著趙隊的彙報。
眼神從最初的嚴肅,逐漸變為驚愕,再到震撼和難以置信。
“你確定……李鋒同誌的彙報,情況屬實?”老者沉聲問,聲音裡帶著慎重。
“首長,李鋒同誌的一貫可靠性、以及被救人質狀態所做的綜合判斷。羅飛此人確實超出了常規認知範疇。”趙負責人語氣堅定。
老者沉默了很長時間。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他的背景?”
“乾淨。普通家庭,普通工作經歷。此前無任何異常記錄。此次是因為親妹妹被綁架,才展現出……這種能力。”趙負責人回答。
老者再次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此事……列為高度機密。關於羅飛的一切資訊,僅限於必要人員知曉。”
“是!”
“至於他返回園區解救同胞的行動……”
老者頓了頓,“默許。但要通過李鋒同誌,儘可能引導他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和破壞。同時,儘可能蒐集王家以及相關犯罪集團的核心情報。這個人是一把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利劍,用得好,或許能割開緬北那塊毒瘡。用不好……”
老者沒說完,但趙隊明白其中的風險和重量。
“明白!我會保持與李鋒同誌的聯絡,隨時彙報進展。”
通訊結束。
趙隊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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