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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寧府府衙內。
此時的府衙已經成了鄖西王朱常湖的住處。
鄖西王朱常湖,是朱明宗室一員,原本過著平靜生活的他,被王祁率領的起義軍找了出來,打著朱明宗室的旗號,開始抗清。
一開始起義軍攻勢如猛虎,迅速收復建寧府數個州縣,甚至還擊退了清軍鎮壓,一時間風光無兩。
朱常湖甚至幻想自己未來收復天下,恢復朱明王朝往日榮光,讓大明再次偉大。
但好景不長。
十二月新任浙閩總督陳錦率領六萬大軍南下鎮壓。
打得起義軍節節敗退,一路碾壓,各路起義軍紛紛被屠戮。
建寧府更是被圍困數月,士氣低迷,糧草見底,建寧府被攻破隻是時間問題,局勢如此朱常湖每天過得焦慮無比,在大廳來回踱步等待著什麼,目光時不時看向大門。
此時一名黑臉魁梧男子走來,朱常湖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即上前問道。
「國師,可有援軍訊息?」
王祁拱手,表情有些古怪;「稟王上,魯王的援軍怕是指望不上了。」
朱常湖聞言如墜冰窟;「我早該想到,圍城數月,我們派遣信使十幾次,魯王若是知道,早該派兵前後夾擊清軍!」
「一定是那奸臣鄭彩暗中阻撓!」說到後麵朱常湖想到了鄭彩,憤恨怒斥。
「天下都要亡了!他們還各懷鬼胎,想著那點權勢!」
「都是一群混帳!」
鄭彩乃是鄭芝龍從子,隆武帝朱聿鍵遇難之後,鄭芝龍便投降清廷,而鄭彩則是扶持魯王朱以海繼續抗清。
鄭彩雖是抗清義士,但其卻沉迷於爭權奪勢,更是做出擅殺東閣大學士,太子太傅熊汝霖,逼死義興侯鄭遵謙,其權勢可見一斑。
朱常湖罵完注意到旁邊的王祁似乎還有話說,於是平復情緒,恢復往日有素養的王爺模樣。
「國師本王剛纔失態了。」
「鄭彩不發兵來救,國師卻安若泰山,可是還有什麼變故?」
王祁拱了拱手;「確實還有一件事。」
「我剛纔收到情報,李家寨的人說雲際山下發現一支不下十萬人的軍隊,衣冠服飾乃我華夏模樣,應該是前來支援的義軍。」
朱常湖一聽臉上瞬間露出笑容;「可是南邊來?」
「哎呀,一定是建國公發兵救援,方纔本王可是冤枉了好人,事後一定要向建國公道歉纔是。」
王祁苦笑搖搖頭,這王爺翻臉比翻書還快;「那支軍隊旗號不明,也不知是哪裡的部隊。」
「不是鄭彩的部隊?」朱以海表情僵住,咳嗽一聲,又嚴肅道;
「不管是哪裡的部隊,隻要是抗清義士,我們都應該寬容接納,國師我們得立即派人與之接觸。」
「臣遵命。」
王祁正有這個打算離開府衙後,便立即叫來幾人。
「嚴英。」
「屬下在。」一名裹著白巾的男子上前拱手。
「你帶幾個兄弟,跟著向水兄弟去接觸雲際山那支義軍。」
「摸一摸他們的實力,打聽清楚他們是誰的部隊。」
「是,將軍。」
嚴英帶著幾人轉身離去,旁邊還有一名戴著帽子的清瘦男子。
此人就是李家寨寨主李真言的三兒子李向水,就是他進城將情報送給王祁的。
與此同時另一邊。
李真言除了派出三兒子李向水進入建寧府外,還派了二兒子李向青前往清軍大營。
「大人奴才說的千真萬確,絕不敢虛言半句,若有半點假話,我全家不得好死!」李向青跪在地上言之鑿鑿。
侍郎李率泰眉頭微皺,朝著上座一名男子半跪在地行禮;
「總督大人,先不說這賤民所說真假,若真有十萬大軍,我們派一隊探馬查實便可。」
「若是真,圍困建寧府恐怕要重新再做打算!」
新任浙閩總督陳錦聽到有明軍有援軍到來,也是難以置信,他立即來到地圖旁邊。
「不應該啊,若是鄭彩那邊有動靜,怎麼會讓一個賤民察覺到。」
「傳我令,派一隊哨騎打探實情。」
「之前負責警戒南邊情報的哨官罰十鞭!」
清軍大本營安紮在建寧府以北五裡外。
而南邊的雲際山距離清軍大本營也就是十幾裡路!
十萬大軍那麼多人,哨騎居然冇有一個能發現,這幫廢物打死都不為過!
十幾裡路,快馬加鞭幾刻鐘便能跑完。
幾名哨騎來到一處高地,遠遠望去,果然看到黑壓壓一片人。
「他們肩上背著的是什麼?」
「好像是銃,怎麼跟我們用的不一樣。」
「咦,冇有營寨,冇有火堆,冇有一匹馬,甚至連甲冑都冇有,這是從哪裡跑出來的賤民?」
幾名哨騎你一言我一語,分析著遠處李天的軍隊。
這支軍隊很奇怪,說是軍隊根本稱不上,但他們手裡又人人背著一桿銃。
「鐵子,你趕緊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將軍,我和其他人繼續盯著。」
「好嘞大哥!」
鐵子跑下山坡,騎上馬立即返回大營,將查探到的情況告知陳錦。
「咦,這麼奇怪?他們手裡隻有銃!?」
陳錦摸了摸下頜鬍子,嘴角微微一笑,心裡有了答案。
估計是哪個縣城聚集起來的流民組成的叛軍。
十萬人,聽著多但在陳錦眼裡,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三千步騎一個衝鋒就能將十萬人衝散。
這樣的流民叛軍,他遇到過不少,都成了他的功績。
「李侍郎。」
李率泰出列。
「本將命你率五千步騎,渡過建溪,繞到雲際山後,從背後突襲,消滅這支軍隊,不可放過一個人讓他們進建寧府。」
「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