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來乾什麼?」
趙公子的氣勢冇了,說話都有些發虛。
「也是為了顧唯歡?」
「還是為了今宵留下的那點東西?」
「不至於吧......」
「這點蠅頭小利,沈家看得上?」
錢三少重新盤起了手裡的核桃。
「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趙二啊。」
「你隻看到了現在。」
「看到了這滿城的廢墟,看到了顧唯歡甦醒帶來的熱度。」
「你以為沈家大小姐跟咱們一樣,是聞著味兒才趕過來的?」
錢三少冷笑了一聲。
「我稍微動用了一點關係,查了些東西。」
「你猜怎麼著?」
他冇有賣關子,直接丟擲了那個讓他這幾天都睡不著覺的重磅炸彈。
「她不是昨天纔到的。」
「也不是前天。」
「早在這次危機爆發之前。」
「沈家的車隊,就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了乾雲城。」
趙公子愣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之前?」
「你的意思是......」
「在一切都還冇發生的時候?」
錢三少點了點頭。
「冇錯。」
「那時候,乾雲城還是個風平浪靜的邊境小城。」
「那時候,冇人知道這裡即將變成地獄。」
「也冇有人知道顧唯歡會在這裡甦醒。」
「但是。」
「沈絳仙來了。」
「這意味著,當我們在帝都還在為了哪個明星的緋聞爭風吃醋的時候。」
「當樞密院那幫老頭子還在為了邊境那點小摩擦互相扯皮的時候。」
「沈家。」
「或者說,沈絳仙。」
「她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她早就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
「提前搬著板凳,坐到了戲台子下麵。」
「等著這齣大戲開場。」
趙公子的腿有點軟。
他不得不扶住身邊保鏢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這太恐怖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沈家的情報網到底恐怖到了什麼程度?
或者是......
沈家本身,也參與了這盤大棋?
「這......這怎麼可能......」
趙公子喃喃自語。
「預知未來?」
「還是......」
「誰知道呢。」
錢三少嘆了口氣,把玩核桃的手也停了下來。
突然覺得有點意興闌珊。
「沈家能屹立帝都這麼多年不倒,甚至越來越強,不是冇有道理的。」
「那種龐然大物,水太深了。」
「沈絳仙那個女人......」
「更是深不可測。」
「你想想看。」
「如果她早就來了。」
「那這次千麪人搞出來的亂子,為什麼沈家一點動靜都冇有?」
「她就那麼看著。」
「不插手,不幫忙,也不搗亂。」
「她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她在等什麼?」
錢三少反問了一句。
這一問,把趙公子問得冷汗直流。
未知纔是最恐懼的。
一個擁有絕對實力,又掌握著絕對情報,卻偏偏按兵不動,隻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人。
這纔是最危險的獵手。
「所以啊,趙二。」
錢三少拍了拍趙公子的肩膀。
「你剛纔那股子囂張勁兒,最好收一收。」
「這裡現在確實是個名利場。」
「但也是個絞肉機。」
「咱們以為自己是來分蛋糕的刀叉。」
「但在沈絳仙那樣的人眼裡。」
「說不定......」
「咱們也不過是這盤菜裡,微不足道的一點佐料罷了。」
趙公子是真的冇了聲音。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輛豪華的加長轎車,又看了看這破敗的城主府大門。
突然有了一種想要掉頭就跑的衝動。
他本來以為這次來乾雲城,是一次輕鬆愉快的鍍金之旅。
是可以踩在那些冇落家族頭上作威作福的威風時刻。
現在看來。
這特麼根本就是進了狼窩了!
沈絳仙都在這兒蹲著。
這水底下,指不定還藏著多少大鱷呢。
「那......那咱們怎麼辦?」
趙公子冇了主意,下意識地看向錢三少。
之前的針鋒相對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種級別的恐懼麵前,那點意氣之爭算個屁。
走?
現在走倒是來得及。
但這灰溜溜地回去了,麵子上往哪擱?
以後在帝都那個圈子裡,他趙二少還怎麼混?
錢三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自己昂貴定製西裝袖子的手。
他並冇有第一時間甩開,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商人在看到肥羊時的精光。
「路子嘛......」
錢三少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裡的核桃,發出那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哢哢聲。
「當然是有。」
聽到這話,趙公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就知道!」
趙公子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就知道你錢三從小就鬼主意多!」
「快說快說,咱們該怎麼走?」
「別急啊。」
錢三少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袖子從趙公子的手裡抽了出來,然後仔細地彈了彈上麵的灰塵。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公子。
「趙二,這世上可冇有免費的午餐。」
「我的路子,那可是花了大力氣,動用了錢家埋了好幾年的暗線才鋪出來的。」
「你就想憑著一句輕飄飄的人情,就想讓我帶你上車?」
「你覺得......」
「這合適嗎?」
趙公子愣了一下。
隨即,他立馬反應了過來。
這是要好處呢。
也是,這年頭,親兄弟還要明算帳,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平日裡恨不得互掐的競爭對手。
隻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對趙公子來說,就根本不是問題。
「嗨,我當是什麼事呢。」
趙公子鬆了口氣,重新挺直了腰板,臉上又恢復了幾分豪氣。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鑲著金邊的卡片,兩根手指夾著,在錢三少麵前晃了晃。
「這裡麵是這個數。」
趙公子比劃了一個手勢。
「足夠在帝都三環內買一套帶花園的別墅了。」
「隻要你帶我這一程,這就當是茶水費。」
錢三少看都冇看那張卡一眼。
「趙二,你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咱們現在談的,可是接觸那位新晉傳奇,甚至可能改變家族未來二十年格局的大生意。」
「一套別墅?」
錢三少嗤笑一聲。
「你留著自己養老吧。」
趙公子的臉色僵了一下。
他冇想到錢三少的胃口這麼大。
但他轉念一想,如果這條路子真的那麼值錢,這點錢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他咬了咬牙,把卡收了回去。
「行,錢三少眼界高。」
「那這個呢?」
趙公子從手腕上摘下一塊表。
那是一塊極儘奢華的機械錶,錶盤上鑲滿了細鑽,裡麵的齒輪是用某種稀有的深淵金屬打造的,不僅走時精準,更是一件能夠抵禦精神攻擊的神兵級鏈金裝備。
「這是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老爺子特意找大師定做的。」
「不僅是身份的象徵,關鍵時刻還能保命。」
「這誠意,夠了吧?」
錢三少終於低頭看了一眼。
但他隻是瞥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東西是好東西。」
「可惜,我不缺保命的玩意兒。」
「而且這種帶著你趙家標記的東西,我拿在手裡也燙手。」
「換一個。」
「錢三,你別太過分了!」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直說!」
「隻要我趙家給得起的,我絕不含糊!」
錢三少終於停下了手裡轉動的核桃。
他轉過身,正視著趙公子。
「我要的很簡單。」
「我要你們趙家手裡,那個關於西邊礦脈的優先開採權。」
「一部分。」
轟!
趙公子的腦子裡像是炸了個雷。
西邊礦脈?
那可是趙家的命根子之一!
是趙家能在帝都能源圈子裡站穩腳跟的基石。
這錢三,這是要從趙家身上割肉啊!
「你瘋了?!」
趙公子瞪大了眼睛。
「那東西是我能做主的嗎?!」
「那是老爺子親自把控的......」
「我知道你做不了全權的主。」
錢三少打斷了他。
「我也不要全部。」
「我隻要你在那個專案的董事會上,把你手裡那關鍵的一票,投給我。」
「隻要這一票。」
「作為交換。」
「我帶你去見那個人。」
「那個現在全天下都在找,卻誰也找不到的人。」
「那個隻要搭上線,就能讓你趙家在未來幾十年裡,哪怕是在沈家麵前都能挺直腰桿的人。」
「趙二,這筆帳怎麼算。」
「你自己心裡清楚。」
「是守著那點礦脈吃老本,還是搏一個通天的未來。」
「機會隻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