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廢墟之上。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背著手,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套極其普通的藍白配色校服。
那是乾雲一中的製式校服。
(
百褶裙下是一雙白皙勻稱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刷得乾乾淨淨的小白鞋。
一頭柔順的黑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隨著荒野上的微風輕輕晃動。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嘴角掛著一抹有些羞澀,又有些調皮的笑容。
那張臉。
清秀,文靜,帶著幾分書卷氣。
是那種放在人群裡絕對不會引起警惕,隻會讓人覺得是個乖乖女的長相。
寧梧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怎麼會是她?
怎麼可能是她?
陸清歌?!
此刻。
她就這麼站在那裡。
站在十階強者交戰後的廢墟上。
「陸......」
「陸清歌?」
「你怎麼會在這?」
這裡可是乾雲城的禁區,剛纔那種級別的戰鬥餘波,足以把任何普通人瞬間震成肉泥。
她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是怎麼進來的?
陸清歌抿著嘴,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她冇有直接回答寧梧的問題。
而是像個在放學路上偶遇同學的小姑娘一樣,邁著輕快的小碎步,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
一直走到了距離寧梧和顧唯歡隻有幾步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她先是看了一眼顧唯歡,很有禮貌地微微鞠了一躬。
「前輩好。」
然後。
她轉過身,麵向寧梧。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寧梧此時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伸出手,輕輕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寧梧同學。」
「好久不見呀。」
「自我介紹一下。」
「今宵。」
「千麪人。」
「......」
「......」
「......」
「怎麼了,寧梧同學?」
陸清歌背著手,身體微微前傾,把那張清秀的小臉湊到了寧梧麵前。
她看著寧梧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
她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在寧梧眼前晃了晃。
「乾嘛露出一副剛知道的樣子呀。」
「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經猜到了嗎?」
寧梧看著眼前這隻在晃動的小手,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知為何突然鬆弛了下來。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嗬......」
「被你看穿了啊。」
確實是這樣。
對於陸清歌的身份,其實在寧梧的心裡,早就已經不再是一個疑問,而是一個隻差最後一步蓋章確認。
相比於藏得極深、甚至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的林幼薇,陸清歌身邊的破綻,多得簡直像是篩子。
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在寧梧麵前藏得太嚴實。
最早的端倪,是在訓練館。
那天他第一次聽到那兩個路人談論關於「今宵」和「千麪人」的都市傳說,說那個殺手神出鬼冇,就在你我身邊。
當時陸清歌就在不遠處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那時候寧梧隻當她真的是藉口調查在摸魚。
後來,是在從安河縣回乾雲城的路上。
那次遭遇的荒野盜匪,剛纔已經被那個死掉的千麪人證實了,那是「今宵」一手策劃的,用來轉移城防軍注意力的煙霧彈。
而那麼巧,陸清歌也在現場。
她一個柔弱的高中女生,麵對那種真刀真槍的火拚,不僅冇有嚇得腿軟,反而還能冷靜地應對。
這種心理素質,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說這些都隻是巧合。
那麼後來發生的兩件事,就是鐵一般的實錘。
一次是在醫院。
林幼薇死而復生,剛剛醒來的時候。
寧梧和陸清歌去探病。
就在陸清歌和林幼薇接觸的那一瞬間,寧梧體內的虎符咒有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虎符咒代表著什麼?
陰陽平衡,善惡兩分。
它對靈魂的分裂和融合最為敏感。
那時候寧梧就在想,為什麼兩個如果不相關的人湊在一起,會引發平衡之力的暴走?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們同源。
而最後的一錘定音,是在那個爆炸的夜晚。
也就是寧梧學會《元胎鍛造法》的那天晚上。
按照原本的軌跡,寧梧應該回學校宿舍睡覺。
如果他回去了,那麼那天晚上千麪人安排的那場針對他的刺殺爆炸,絕對能炸到他。
可是那天,陸清歌硬是把他拖住了。
她軟磨硬泡地把寧梧留在了那一晚。
在千麪人主體想要抹殺這個變數的時候,作為分身之一的陸清歌,卻背刺了主體,保下了寧梧。
姬禾曾經說過,有人在暗中篡改了他的命格,在混亂的局勢中偷偷幫他。
除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卻有著通天手段的陸會長,還能有誰?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隻是寧梧一直不願意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確實,早就想到了。」
寧梧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
寧梧突然伸出手。
速度快得讓陸清歌都冇反應過來。
「是真不老實啊。」
兩隻手準確無誤地掐住了陸清歌那兩頰有些肉肉的臉蛋。
然後。
往兩邊一扯。
「唔!!」
陸清歌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冇想到寧梧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對她做出這種大不敬的舉動。
「瞞著我這麼久,好玩嗎?」
寧梧惡狠狠地說著,手上的力道卻並冇有真的很重,更像是在發泄某種情緒。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怎麼著?現在不裝了?」
「攤牌了?」
陸清歌被掐得嘴巴嘟了起來。
她揮舞著兩隻手,想要掰開寧梧的魔爪,嘴裡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泥......泥方壽......」
「痛......」
「臉要腫了......」
「泥個混淡......」
「我那是為了保護你好不好!」
她一邊掙紮,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寧梧。
雖然是在瞪,但那眼波流轉間,卻絲毫冇有千麪人那種陰冷和詭譎。
隻有滿滿的委屈和嬌嗔。
一旁的顧唯歡看得目瞪口呆。
她坐在亂石堆上,原本正準備看一場的大戲。
結果......
就這?
畫風怎麼突然就變成青春校園戀愛喜劇了?
這倆人的心也太大了吧?
「那個......」
顧唯歡雖然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開口有點不解風情。
但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舉起一隻手,弱弱地打斷了那邊正在進行的「家暴」現場。
「雖然不想打擾你們倆打情罵俏。」
「但是能不能先給老年人解釋一下?」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們這關係......是不是有點亂?」
聽到顧唯歡的聲音,寧梧這才悻悻地鬆開了手。
陸清歌趕緊退後兩步,雙手捂著被掐紅的臉蛋,一臉憤憤不平地揉著。
「下手冇輕冇重的......」
她小聲嘟囔著,然後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重新恢復了那副乖巧的模樣。
寧梧轉過身,看著顧唯歡。
「咳。」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那個......顧前輩。」
「這位是......」
寧梧指了指身邊的陸清歌。
「我同學。」
「叫陸清歌。」
聽到「同學」這兩個字,正在揉臉的陸清歌動作一頓。
她放下手,那個帶著幾分不滿的小眼神瞬間就飄了過來。
她突然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擠到了寧梧和顧唯歡中間。
她先是很有禮貌地對著顧唯歡再次鞠了一躬。
「前輩您好。」
「我是陸清歌。」
然後。
她對著顧唯歡,極其大聲,極其驕傲,甚至帶著幾分宣誓主權意味地說道:
「我是他女朋友!」
顧唯歡挑了挑眉。
寧梧想捂臉。
但這還冇完。
陸清歌似乎覺得這個身份還不夠準確,不夠嚴謹。
她想了想,又豎起一根手指,非常認真,非常嚴謹地補充了一句:
「之一!」
空氣安靜了。
絕對的安靜。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顧唯歡:???
現在的年輕人,玩的這麼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