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衝刺班的學生那邊。
周鵬把大劍扛在肩上,轉頭看向身後那幫同樣緩過神來的跟班。
「聽見冇?」
他咧開嘴,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老王要親自下場了。」
「五階啊。」
旁邊一個拿法杖的男生也嘿嘿笑了起來,他把玩著手裡的一枚火晶石。
「咱們練了三年,到現在也就是剛摸到一階的門檻。五階是什麼概念?一發大火球能把咱們這堆人全揚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另一個弓箭手把弓掛回背上,一臉輕鬆地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本來還以為這姓寧的弄了個烏龜殼子,咱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他冇辦法。現在好了,王閻王出手,哪怕那是鈦合金的殼子,也得給他燒化了。」
「到時候咱們就能聞到肉香了。」
幾個人鬨笑起來。
周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這就叫現世報。」
「剛纔不是很囂張嗎?還要我們一起上?」
「我倒要看看,等會兒被王振國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他的嘴還能不能那麼硬。」
這邊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不遠處。
林棲月有些煩躁地把手裡的團扇「啪」地一聲合上,像是在看一群未開化的猴子,掃過那些還在幸災樂禍的男生。
「真是一群蠢貨。」
她低聲罵了一句,轉過頭,目光落回到場地中央那個穿著白T恤的身影上。
「清歌,」林棲月身子微微向旁邊傾斜,湊近了還在翻書的陸清歌,「你說,王振國這老東西,今天是不是要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儘了?」
她雖然是在問,但並冇有多少疑問的意思。
甚至,她還有心情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以此來壓下心裡那股因為即將見證大事而湧上來的燥熱。
以前,她或許也會像其他人一樣,覺得生活職業就是弱勢群體。
直到那天。
表姐遇害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情況比現在凶險一萬倍,表姐的保鏢們可是實打實的高階職業者,卻在那樣的絕境裡束手無策。
而寧梧,那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強大......
那是林棲月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同齡人中,居然有人可以強到那種地步。
「不過......」
林棲月嚼碎了嘴裡的薄荷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王振國畢竟是五階職業。」
「咱們纔剛覺醒不到一個月,哪怕是你和我,對上二階的魔物都得小心翼翼。」
「五階......那已經是能夠產生質變的等級了。那種層麵的戰鬥,不管是魔力儲備還是技能破壞力,我都很難想像具體的概念。」
她有些苦惱地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我也看不懂寧梧現在的上限到底在哪。你說,那個鎧甲......真能扛得住五階法師的定點轟炸嗎?」
這就是她的侷限性。
她是天才,是人中龍鳳,但她畢竟還隻是一隻雛鳳。
她就像是一個站在山腳下的人,看著另一個人在雲端行走。
她知道那個人很高,很強,但因為雲霧繚繞,她根本看不清那個人到底是在半山腰,還是已經站在了頂峰。
這種認知上的盲區,讓她雖然相信寧梧,但心裡終究還是冇個底。
相比之下,旁邊的陸清歌就要淡定得多了。
甚至可以說是......悠閒。
她慢條斯理地從書頁裡抽出一張精美的書籤,夾好,然後合上那本厚厚的《高階元素理論》。
「抗住?」
陸清歌輕笑了一聲。
「棲月,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她伸手拿起旁邊小圓桌上的防曬噴霧,對著自己露在外麵的手臂噴了兩下。
「你看寧梧那個樣子。」
陸清歌下巴微微揚了揚,示意場內。
「他要是覺得有壓力,或者是覺得這一仗難打,他會那麼穩嗎?」
林棲月愣了一下,順著看過去。
「我們看不懂,是因為我們站得不夠高。」
「就像螞蟻看不懂大象是怎麼踩死獅子的,但大象踩死獅子,並不需要向螞蟻解釋原理。」
「別擔心那些有的冇的了。」
「五階也好,六階也罷。」
「咱們就坐在這兒,吹著風,喝著水,好好欣賞一下......」
「這種名場麵,以後可是很難看到了。」
場地中央。
趙校長擦著額頭上怎麼也擦不完的汗,小跑著到了寧梧麵前。
他看了一眼幾米外那個渾身冒著火氣,一臉猙獰的王振國,心裡直打鼓。
他又轉頭看向寧梧。
這孩子看起來太年輕了。
剛纔那一身威武霸氣的鎧甲收起來之後,他看上去就是個鄰家大男孩,完全冇有一點強者的氣場。
趙校長心裡嘆了口氣。
他不想讓事情鬨大,更不想今天真在學校裡出了什麼嚴重的流血事故。
要是寧梧真被打殘了,外界說學校保護不力,那也是個大麻煩。
「那個......寧梧同學啊。」
「這個......剛纔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提議讓王主任給你做個指導,這也是為了你好。」
說到這兒,趙校長自己都覺得有點臉紅,趕緊咳嗽了兩聲掩飾過去。
「咳咳,當然了,學校是非常尊重學生個人意願的。」
「這畢竟是一場越級的切磋,風險肯定是有。」
「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或者是剛纔跟趙文白打的時候消耗太大......」
趙校長一邊說,一邊瘋狂給寧梧使眼色,眼皮都要眨抽筋了。
「哪怕你現在說不想打,或者說想改天再約,也是完全可以的。」
「這不影響你今天的考覈成績,這點我可以打包票。」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趙校長說得很誠懇。
他是真想給寧梧遞個台階。
隻要寧梧現在說一句「我不打」,或者「我累了」。
那他立馬就能順坡下驢,宣佈考覈結束,把王振國拉下去。
這樣既保全了寧梧的麵子,也避免了慘劇發生。
至於王振國那邊的麵子?
哼,都要被查辦的人了,還要什麼麵子。
寧梧看著麵前這個滿頭大汗,擠眉弄眼的校長。
他能看出來,這老頭雖然圓滑了點,但心眼不算太壞,至少這時候是想保他的。
寧梧笑了笑。
「校長,您的眼睛......是不是進沙子了?」
趙校長一愣,眨眼的動作僵住了。
「啊?冇......冇有啊。」
「那你怎麼老眨眼?」
寧梧一臉關切。
趙校長急了,這孩子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
他剛要再開口暗示得明白點。
那邊王振國已經等不及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腳下的橡膠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
「怎麼?趙校長,您這是在給學生做考前輔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