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薇挽住林棲月的手臂,提起裙襬,兩人優雅地穿過人群。
賓客們紛紛為她們讓開道路,投來善意或探究的目光。
「爸。」
林棲月走到林博麵前,輕聲喚道。
「二叔,祝爺爺。」林幼薇也跟著打了聲招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林博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滿是慈愛:「跟幼薇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冇什麼,就是聽表姐說些小時候的趣事。」林棲月回答道。
「我們在聊祝爺爺新看中的那位天才。」林幼薇接過話頭,目光轉向林祝大師,「祝爺爺,您剛纔說的話......或許......不完全對。」
「哦?」林祝大師還冇開口,旁邊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先來了興趣,他端著酒杯湊過來,「幼薇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那位叫寧梧的少年,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本事?」
「原來是那位少年英雄啊!」另一人也恍然大悟,「就是救了幼薇小姐,又和棲月小姐交好的那位?難怪能得林祝大師青睞,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在。」
幾人的對話間,眼神在林棲月和林幼薇身上來回掃視,其中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他們看來,事情的脈絡清晰得很。
一個無名小子,走了天大的運氣救了林家大小姐,又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搭上了二房的千金,這才攀上了林祝大師這棵高枝。
這故事,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可太常見了。
林棲月聽出了他們話語裡的弦外之音,她那總是溫和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清冷的意味。
「各位叔伯誤會了。」
「我和寧梧隻是同學。最多,也隻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
那幾人對視一眼,臉上立刻堆起了歉意的笑容。
「哎呀,看我們這張嘴,胡說八道。棲月小姐別往心裡去。」
「是啊是啊,我們就是開個玩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
他們嘴上道著歉,舉著酒杯一飲而儘,臉上的表情誠懇無比,眼神裡卻多了幾分瞭然和輕視。
朋友?
騙鬼呢。
林祝大師對這些人的心思毫無興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棲月剛纔那句話上。
「棲月丫頭,你剛纔說我不對。」他看著林棲月,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那小子,難道搗鼓出什麼東西了?」
林博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周圍的賓客們見狀,也紛紛停下了自己的交談,將目光投向了這邊。
「是啊,棲月小姐,快說來聽聽。」
「能讓林祝大師都看中,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寶貝。」
「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麼東西?」一個穿著旗袍的貴婦掩嘴輕笑,「是不是用邊角料做了什麼可愛的小飾品?那也算是心意了。」
眾人聞言,都發出了善意的鬨笑聲。
在他們看來,一個剛入門的學徒,能做的無非就是這些。
或許是刻了個小木雕,或許是打了個小鐵環,哄女孩子開心的玩意兒罷了。
林祝大師也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的反應,再想想寧梧那年輕的臉龐,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激動,也漸漸冷卻了下來。
是了......
估計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因為之前的相處,他下意識地就將寧梧擺在了能與自己平等對話的位置上,卻忘了,那孩子終究隻是個連基礎都還冇打牢的學徒。
天賦再高,也需要時間去沉澱,去打磨。
自己真是老糊塗了,居然會覺得一個剛接觸鍛造的年輕人,能理解甚至實踐那種隻存在於理論中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
「是我太心急了。」
他低聲對身旁的林博說道。
林棲月將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
她看著林祝大師那副有些失落的樣子,看著周圍賓客們那副看好戲的表情,心中那股不服氣的情緒,反而愈發強烈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人群的中央。
「不是小飾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他送我的,是一柄......」
「神兵級的武器。」
話音落下。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詭異的寂靜。
緊接著。
「噗嗤——」
不知是誰先冇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神兵?」
「棲月小姐,你這個玩笑可開得有點大了。」
「這丫頭,怕不是被人給騙了吧?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追女孩子,什麼話都敢說。」
「神兵級的武器,那是什麼概念?整個大夏,能獨立鍛造神兵的大師,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孩子纔多大?」
他們不相信。
冇有一個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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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荒謬了,就像聽一個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說,他證明瞭哥德巴赫猜想一樣,滑稽得讓人發笑。
林博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和不解。
他也不相信。
但他更擔心,自己的女兒是不是被那個叫寧梧的小子給矇騙了。
就連林祝大師,此刻也充滿了濃濃的錯愕與懷疑。
他看著林棲月那張倔強的小臉,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神兵?
怎麼可能。
那個連材料熔點都分不清的小子,怎麼可能鍛造出神兵?
「棲月。」
林博終於開口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棲月抬起手,將那枚儲物手環,在所有人麵前,緩緩舉起。
「我知道。」
「因為,它就在這裡。」
林博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女兒那張因為倔強而微微漲紅的臉,心裡又是無奈,又是惱火。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林棲月的肩膀上,將她向後拉了半步。
「好了好了,」他對著周圍的賓客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大家別當真,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想維護一下自己的朋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說完,他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棲月,別再說了。」
「你表姐剛大病初癒,你多陪陪她。跟幼薇到那邊去坐一會兒,吃點東西。」
林棲月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冇有動。
肩膀上傳來的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再向前一步。
她聽懂了父親話裡的意思。
他不是在關心表姐,他是在給自己台階下,是怕自己當眾出醜,被人當成笑柄。
連他也不信。
「爸,我冇有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