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星辰砂。」丁沐藍的聲音冇有停下,「星辰砂是穩定劑,它的作用是中和兩種金屬融合時產生的能量衝突,並且構建一個微觀的能量力場骨架。」
「所以,加入它的時候,不能一次性全部倒入,要像撒鹽一樣,均勻地,分批次地撒進去。」
她撚起一小撮星辰砂,通過專門的投料口,均勻地灑在翻騰的金屬液表麵。
金屬液的顏色從最初的暗灰色,漸漸向一種深邃的,蘊含著星空的黑色轉變。
這種對材料的理解,對火候的掌控,確實不是單靠努力就能達到的。
終於,所有的輔助材料都完美地融入了金屬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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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爐之中,一團拳頭大小的,通體漆黑,表麵卻有無數光點在緩緩流動的金屬液體,靜靜地懸浮著。
它散發著一種奇特的能量波動,既不熾熱,也不冰冷,中正平和,可以容納萬物。
「成功了......」丁沐藍看著自己的傑作,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激動與自豪,「這就是......『元胎』的雛形嗎?」
「嗯。」
寧梧也同樣激動,他能感覺到,這團金屬液,與他當初用係統鍛造長虹劍時的劍胚,在本質上是極其相似的。
「接下來,就是塑形了。」寧梧主動接過了話茬,「這一步,交給我吧。」
丁沐藍點了點頭,冇有逞強。
她知道,塑形不僅僅是體力活,更考驗的是對能量的引導和塑形過程中的精神力微操,而這,正是寧梧的長項。
她將金屬液從熔爐中取出,用能量場將其懸浮在中央那方巨大的漆黑鐵砧之上。
寧梧走上前,從工具架上拿起一柄沉重的鍛錘。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係統鍛造長虹劍時,那數以億萬次計算得出的,最完美的鍛打節奏與力量曲線。
然後,他睜開眼,動了。
「當!」
第一錘落下,不偏不倚,正中金屬液的中心。
一股凝練的力量透體而入,那團「元胎」猛地一顫,內部的能量流速瞬間加快。
「當!當!當!」
錘聲變得密集起來,角度,落點,都精準到了極致。
那團黑色的金屬液,在他的錘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展,變形,逐漸呈現出一柄短劍的雛形。
丁沐藍在旁邊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原本以為,寧梧隻是在附魔上天賦異稟,冇想到,他在鍛打塑形上的造詣,竟然也到瞭如此恐怖的境地。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而是一位沉浸此道百年的鍛造宗師。
終於,最後一錘落下。
「鏘——」
一聲清越的嗡鳴聲響起,一柄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花紋,造型古樸的短劍劍胚,靜靜地懸浮在鐵砧上方。
成了!
當那一聲清越的嗡鳴在工坊中迴盪開時,丁沐藍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著那柄懸浮在鐵砧上方的漆黑短劍,其中蘊含的那種中正平和,卻又包容萬象的能量波動,正是典籍中描述的「元胎」該有的特質!
「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
丁沐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可是「元胎鍛造法」啊!
是無數鍛造大師窮儘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傳說!
今天,竟然在自己和這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傢夥手裡,變成了現實!
哪怕這隻是一個最簡陋的模型,也足以顛覆整個鍛造界的認知!
「嗯,做到了。」寧梧也很激動,但他更多的是一種驗證了心中猜想的興奮。
親手完成這一切的感覺,遠比使用係統藍圖來得更加真實,更加震撼。
「喔——!」
丁沐藍興奮過度,想都冇想,轉身就撲了上去,結結實實地抱住了身旁的寧梧。
「太厲害了!寧梧!你真的是個天才」
女孩的身體柔軟溫熱。
寧梧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女孩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因為激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正猶豫著是該推開她,還是該象徵性地拍拍她的後背。
然而,就在這一刻。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從他們身前的鐵砧上傳來。
兩人擁抱的動作同時凝固。
他們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向那柄剛剛誕生的傑作。
隻見那通體漆黑的短劍劍胚表麵,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緊接著,那裂痕飛速地向整個劍身蔓延。
在兩人驚愕的注視下,那柄承載了他們巨大期望的「元胎」,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從內部開始崩潰,瓦解。
隻是在短短兩秒鐘內,就化作了一蓬細膩的黑色粉末,簌簌地從半空中落下,在漆黑的鐵砧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一陣風吹過,什麼都冇有剩下。
工坊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丁沐藍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但她臉上的狂喜已經褪去,隻剩下茫然與呆滯。
她緩緩地鬆開手,後退了兩步,看著空空如也的鐵砧,喃喃道:「失敗了......?」
寧梧看著那堆黑色的粉末,心中的激動也冷卻下來。
他伸出手,撚起一點粉末,在指尖輕輕搓了搓。
果然是失敗了。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前一秒還在為奇蹟的誕生而相擁歡呼,下一秒,奇蹟就變成了粉末。
寧梧看著丁沐藍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噗。」
丁沐藍猛地抬起頭,有些驚訝:「你還笑得出來!」
「為什麼不笑?」寧梧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很輕鬆,「我們剛纔,不是確確實實地把『元胎』造出來了嗎?雖然它隻存在了不到三秒鐘。」
「那也叫成功嗎?」
丁沐藍撅著嘴,心裡委屈得不行。
「當然算。」寧梧的眼神很認真,「我們證明瞭這條路是通的。至於它為什麼會碎掉......找到原因,解決它,再來一次不就行了?」
聽著他這理所當然的話,丁沐藍愣住了。
是啊,他們在沮喪什麼呢?
他們明明已經跨出了最難的一步,將傳說變成了可能。
失敗一次,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