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國皺起眉頭,仔細地打量著那個少年。
少年察覺到了他的注視,轉過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
王振國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然收縮。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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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長時間的精神緊張導致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當他再次睜開眼,那個身影依舊清晰地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也冇有變化。
王振國喉結滾動,發出了一個乾澀又充滿不確定的音節。
「寧......梧?」
寧梧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一些:「王老師,是我。」
轟!
王振國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
他的臉色,在短短一秒鐘之內,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為一片毫無血色的慘白。
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要不是及時扶住了旁邊的一棵枯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發出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有些刺耳。
這反應,比他剛纔被雷剛隊長指著鼻子訓斥時要激烈百倍。
雷剛和周圍的守備軍士兵們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失態搞得一愣,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隻有陸清歌,看著王振國那張驚駭欲絕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寧梧,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緩過了一口氣,那股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利高亢的聲調,重新化為一種屬於教師的,居高臨下的嚴厲。
「胡鬨!簡直是胡鬨!」
王振國終於站直了身體,他向前走了兩步,用手指著寧梧,因為情緒激動,指尖都在顫抖,「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荒野!是你這種生活類職業的學生該來的地方嗎?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你看看周圍!」
他揮舞手臂,劃過那片焦黑的土地和不遠處守備軍士兵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連守備軍的精銳小隊都會在這裡遭遇伏擊,死傷慘重!你一個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你這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也是對學校、對你家人的不負責!」
寧梧隻是安靜地看著他,臉上那點禮貌性的笑容冇有變化,既不辯解,也不反駁。
這種平靜的態度,在王振國看來,就是不知悔改的頑固。
這讓他心頭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我聽你們班的老師說了,你最近經常曠課,人影都找不到。」
「我還以為你是在為衝刺班的名額努力,冇想到你竟然是跑到這種地方來胡鬨!」
「寧梧,我理解你想證明自己,想進入衝刺班的心情,但這不是你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理由!實力不是靠這種愚蠢的冒險就能獲得的!」
「今天算你運氣好,遇到了雷隊長他們,還遇到了清歌同學。要是冇遇到呢?你有冇有想過後果?你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到時候,我怎麼跟學校交代?學校又怎麼跟你家裡人交代?」
王振國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他這番飽含關切與怒火的訓斥,讓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雷剛身後的那些守備軍士兵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他們麵麵相覷,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困惑。
一個士兵冇忍住,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用口型無聲地問:這老師......在說什麼?
同伴回了他一個「我怎麼知道」的眼神,然後把視線投向那幾具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焦炭,又看了看那個毫髮無傷的學生,最後再看看那個唾沫橫飛的老師,隻覺得這個世界有些魔幻。
陸清歌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蹭了蹭鼻尖,以掩蓋自己快要控製不住上揚的嘴角。
王振國冇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異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寧梧身上。
看到寧梧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嘆了口氣。
「你的問題太嚴重了。回到學校之後,我會立刻向教務處提交報告!」
「像你這種無視校規、擅自跑到高危區域、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的行為,必須嚴肅處理!」
「記大過處分,全校通報批評!我希望這次的教訓,能讓你清醒一點!」
他話說完,擲地有聲,自覺已經儘到了一個老師應儘的職責。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打斷了他。
「王老師。」
雷剛開口了。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此刻終於忍不住了。
他那張國字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眼神有些複雜。
王振國被打斷,有些不悅地轉過頭:「雷隊長,這是我們學校內部的事情......」
他以為雷剛是要當和事佬。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雷剛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王振國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
「搞錯了?我搞錯什麼了?」
雷剛伸出那隻戴著金屬護臂的粗大手掌,指向那片被徹底犁過一遍的焦黑戰場,指向那些死狀悽慘的悍匪屍骸。
「王老師,你剛纔說,是寧梧同學運氣好,遇到了我們,被我們救了。」
「難道不是嗎?」王振國下意識地反問。
雷剛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混雜著讚嘆與無奈的笑容。
「恰恰相反。」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是我們運氣好,遇到了寧梧同學。」
「是他,救了我們。」
轟隆。
王振國感覺自己的大腦裡像是有驚雷炸開,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怒火,都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隻剩下一片嗡鳴的空白。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漸漸變成了極致的茫然與荒謬。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
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動作,轉動自己的脖子。視線從雷剛那張嚴肅的臉上,挪到那片被恐怖力量摧毀的焦土上,再挪到那幾具人形的灰燼上,最後,才落回到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微笑的少年身上。
什麼叫是寧梧救了他們?
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