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石老有求於自己之後，齊元自然不會客氣，立刻就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
既然想要合作，總不能連合作物件的真正來曆都搞不清楚吧？
這個時候，齊元已經打定主意，除非這老登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否則就算再怎麽劃算，他也不會跟對方做交易。
聽到這番追問，石老立刻就陷入了沉默，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妥協般的歎了口氣，緩緩敘述道：
“上次老夫並沒有說謊，老夫生前的確曾是一位大乘修士，由於所屬家族被牽連進了一場仙界旋渦中，被迫逃亡下界。”
“不料造化弄人，老夫逃亡途中遭遇一群仙人鬥法，在鬥法餘波之下當場隕落。”
“本以為自此將身死道消，沒想到卻在陰差陽錯之下啟用了一件家族時代流傳的鬼道至寶，孽岸浮屠戒！”
“憑借著這枚孽岸浮屠戒，老夫得以轉修鬼道，以鬼仙之軀飛升至北冥鬼獄，成為了鬼帝座下的一名鬼差。”
說到這裏，石老頓了一頓，語氣間帶著幾分唏噓：
“沒想到老夫當活人的時候天資平平，蹉跎歲月，卻在鬼道一途順風順水，如有天助，隻過了區區十萬年，老夫就從普通的鬼仙晉升到了閻羅境，相當於仙庭中的大羅境界。”
“當時老夫在北冥鬼獄備受重視，被鬼帝冊封為鬼獄丞相，堪稱一鬼之下，萬鬼之上，與仙庭的四大仙君平起平坐.....”
聽到石老的這番“傳奇經曆”，齊元不由得暗暗咂舌，表情也變得逐漸精彩起來。
鬼獄丞相！
怪不得能給“氣運之子”當老爺爺呢，這老家夥果然根底非凡，暗中藏著好幾把刷子。
也就是說，石老上次並沒有撒謊，其生前那段悲催到極點的經曆大概率是真的，不過對方當時還留了一手，並沒有把死後的經曆和盤托出。
.更重要的是...從路邊的倒黴蛋兒到大羅境界的鬼仙，這種情節實在是過於離奇，連編都很難編造出來，以至於齊元還真有點兒信了。
在小黑的幫助下，他曾經惡補過一些關於仙界的常識，自然知道北冥鬼獄是何種存在。
雖然名義上受仙庭領導，但北冥鬼獄向來自成體係，既不聽宣也不聽調，隻是偶爾給仙帝上供一些無關緊要的“冥河土特產”，算是一方諸侯性質的勢力。
據說鬼帝曾經是東華仙帝成道前的至交好友，麾下更是萬鬼林立，強者如雲，距離造化境隻差一步之遙。
根據目前的天道規則，同一時空隻允許存在一位造化境，所謂鬼獄之主的鬼帝充其量依舊是閻羅境圓滿，論實力和巫妙真差不多....
隻是不知道，石老明明在北冥鬼獄混得如魚得水，徹底煥發了第二春，後來又為什麽會被打迴原形，再次淪落下界？
就在他思緒如潮的時候，石老似乎迴憶起了某段不堪迴首的悲慘經曆，聲音漸漸低沉了下來：
“就在老夫登上丞相之位，自覺風光無限的時候，忽有一日老夫發現原本英明神武的鬼帝不知為何忽然心性大變，變得暴虐猜忌，喜怒無常，行事更是不擇手段，動輒打殺麾下的親信忠臣。”
“察覺到不妙之後，老夫暗中進行了一番調查，發現鬼帝已經不是原來的鬼帝了，祂似乎是中了某個神秘存在的算計，淪為了對方的傀儡。”
“後來老夫費盡了千辛萬苦，終於弄清了謀害鬼帝的幕後黑手，正是仙庭的太昊仙君。”
說到這裏，石老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其中蘊含著濃濃的恐懼：
“而太昊仙君的真正身份，其實是混沌魔神首領羅睺的轉世！”
“原本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太昊突然魔性覺醒，開始在仙界佈局，與元武仙君爭搶仙帝道果，意味著仙界即將大亂，下一場量劫已經不遠了。”
“似乎發現了老夫正在調查真相，受到太昊操控的鬼帝便當眾宣佈我這個丞相意圖謀反，意圖將我滅口。”
“在層層圍攻之下，老夫燃燒了一身鬼道修為，拚盡全力才重新逃到了下界，隻餘一縷殘魂在孽岸浮屠戒中苟延殘喘，直至遇到了林小子.....”
又是太昊那家夥搞的鬼！
聽完石老的敘述，齊元總算弄清楚了前因後果，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太昊不但把仙庭變成了一言堂，連北冥鬼獄的鬼帝都成了他的傀儡，完全是名副其實的仙界老大，在權勢方麵甚至隱隱超過了上一任仙帝！
相比之下，元武仙君師徒就顯得勢單力薄，落到如此下場也就不足為奇了...
想到這裏，他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諸多情緒，開口問道：
“既然你說自己是冤枉的，為何不迴跟著林振到仙界，把太昊的陰謀告知給北冥鬼獄的其他鬼仙，反而打算躲到元界當縮頭烏龜，這麽做是不是太憋屈了？”
石老苦笑一聲，語氣幽幽的迴答道：
“實不相瞞，老夫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不過在發現林小友身份的那一刻起，老夫就明白了那個大人物的態度....”
“太昊註定是下一場量劫的最終贏家，老夫又何必螳臂當車，白白丟了性命！”
東華仙帝的態度？
齊元皺了皺眉，忙不迭的問道：
“此言何解？”
石老深深歎了口氣：
“老夫曾聽鬼帝講過，仙庭的斬三屍之法雖然好用，卻有投機取巧之嫌，註定不是堂皇正道。”
“盡管斬出三屍之後就能脫離天道的牽製，遁出世外，但也會導致自身有缺，永遠無法更進一步。”
“那位大人物寧願施展此法，同時放棄自身道果，也要謀求一個提前超脫的機會，說明祂對這裏的前景並不看好，不願意等到自身道行圓滿再行此事....”
聞言，齊元心中已然有所明悟。
在石老看來，東華仙帝的種種異常行為，顯然像是在拋棄一切，以此逃避接下來的量劫。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並不是很認同這樣的說法，總覺的那位曾經的仙界至尊另有謀劃，否則也不會留下那麽多看起來就意味深長的佈局。
東華仙帝搞出了這麽多難以用常理解釋的事情，總不可能隻是為了坑一下元武仙君師徒吧？
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他表麵上卻不動聲色，開口問道：
“既然你說那個大人物斬三屍的資訊非常重要，可以給我帶來巨大的利益，那我要怎麽做才能將這份虛幻的好處變成現實。”
“很簡單。”
石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嚴肅：
“隻要你幫助老夫轉世到元界，老夫就告訴你那個斬三屍的大人物是誰，同時教你辨認【本我】報身的辦法，到時候，你麵前就會擺上兩種選擇。”
“一，找到那具【本我】報身，然後促成他們重歸於一，打造出一位擁有絕世偉力的超級強者，為自己未來的道途保駕護航。”
“二，將【善惡】二屍作為投名狀貢獻給太昊，從而投入勝利者陣營，自此飛黃騰達，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