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淩雪那雙澄澈空靈的眼眸黯淡無光,隻剩下濃濃的悲意,還有一絲誓死如歸的堅決。
迎著這道絕望中帶著祈求的目光,齊元眼眸一凝,旋即麵無表情邁步上前,並指為劍,一抹鋒銳的劍氣迸發而出.....
伴隨著一連穿金鐵交擊的脆響,纏繞在秦淩雪身上的玄鐵鎖鏈彷彿紙糊的一般,紛紛崩解掉落,
秦淩雪踉蹌著癱軟下來,被手疾眼快的齊元一把抱住。
看到某人不經意間展露出來的恐怖劍道,一旁的寧七集與秋嵐珺表情微變,心中對眼前男人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要知道,這些玄鐵鎖鏈每一根都是以秘法千錘百煉而成,上麵還附帶有特殊的法則之力,比最堅韌的庚金都要牢固。
對方僅憑指間迸發出來的一縷劍意,就能輕而易舉的把這些鎖鏈一一斬斷,此等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合道境修士能做到的範圍。
在二人猶自驚疑不定之際,齊元低頭凝視著懷中冷如霜雪的秦淩雪,開口問道:
“為什麽?”
似乎被齊元溫暖有力臂膀所感染,秦淩雪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下來,無神的雙眸中多了幾分光彩。
但下一刻,她還是緊咬菱唇,毫不猶豫的推開了身邊的男人,蒼白的臉上露出複雜難明之色,輕聲說道:
“你不該把我放開的,我的存在隻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難,若是就此死去,或許纔是最好的結局。”
說到這裏,她倔強的挺直身子,清麗絕倫的玉麵上露出一絲祈求:
“求你了,送我上路吧。”
“廢話少說!”
聽到這話,齊元心中沒來由的泛起一股暴躁的情緒,怒聲說道:
“咱能不能有事兒說事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是會無緣無故的產生毀滅一切的念頭。”
秦淩雪嬌軀一震,滿臉愧疚的迴答道:
“在來太玄聖地的路上,我徹底控製不住心中的那股戾氣,失手殺害了好多同門,就連師尊都被我用劍斬傷。”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所以...求求你們成全我吧!”
說完這些,她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流淌而下,俏臉上寫滿了痛苦與自責。
見狀,秋嵐珺立刻就讓前將她攬住,拉在一旁柔聲勸解:
“雪兒,為師知道你這那些事情絕非出自本心,一定是中了某種歹毒的邪術....”
另一邊,離淵聖地掌門寧七集走到了齊元跟前,滿臉凝重的解釋道:
“實不相瞞,在兩天之前,秦師侄就像是突然完全失去了所有理智,毫無預兆的對同門拔劍相向,大肆殺戮。”
“在那種狀態下,她的實力也暴漲了一大截,我與秋太上兩人聯手,拚盡全力才勉強把她壓製下來,直到她恢複理智。”
“慘劇發生之後,秦師侄主動要求我們把她關起來,以免再次造成難以挽迴的災難。”
“為了防止她自爆神魂,我們也隻能暫時把她的修為徹底禁錮,直到問題解決。”
說著,他收斂神色,語氣誠懇的對齊元提出了請求:
“據聞天地會擁有無數奇人異士,寧某希望齊道子可以出手相助,幫助秦師侄解除困境。”
“如果真能找到醫治之法,不論付出任何代價,我們離淵聖地都絕無二話!”
聽到這番講述,齊元頓時皺起眉頭,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他知道秦淩雪身負夜族血統,而夜族作為上古三大兇族夜叉族的一個分支,天生性格殘暴,嗜血成性,絕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但秦淩雪不過是人族與夜族的混血罷了,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夜族族人,按理說不應該會出現如此強烈的兇性才對。
就算是純血夜族,也是以陰險狡詐,善於隱忍著稱,而不是一群毫無理智,隻知道殺戮的瘋魔.....
盡管想不清楚頭緒,但如今秦淩雪遭逢劇變,齊元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沉吟了片刻後,迅速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
“寧掌門放心,雪兒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將會全力以赴把她治好。”
此刻,他心中也暗暗有些慶幸,好在自家道侶被離淵聖地看做近些年來最天才的後輩,從而備受重視。
否則的話,攻擊同門,砍傷恩師....隨便一條罪名都能讓秦淩雪打入深淵,很大概率會被當場格殺,後果如何,齊元都不敢想。
即便被宗門原諒,恢複理智後的秦淩雪也陷入了巨大的愧疚之中,甚至到了一心求死的地步。
“那就多謝齊道子了。”
見對方幹淨利索的應承下來,寧七集感激的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些什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嬌呼:
“你...你們快走,我馬上控製不住了....!”
聞言,寧七集與齊元心頭一跳,不約而同的朝秦淩雪看去。
此刻秦淩雪已經把秋嵐珺推開,此刻她表情掙紮,清澈靈動的目光開始逐漸渙散,雪白如玉的肌膚上泛起一絲絲漆黑詭譎的紋路,宛如一朵幽暗妖異的曼陀羅花。
與此同時,她體內原本被壓製的修為也在一瞬間衝破了束縛,周身氣息節節攀升,很快就達到了合道境的極限,直衝渡劫境!
“不好,她要發作了!”
短暫的驚愕過後,距離秦淩雪最近的秋嵐珺表情大變,瞬間衝了過去,準備把對方重新束縛起來。
然而還沒等她靠近,就被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震飛出去,重重跌落在牆上。
見此情景,寧七集眼皮狂跳,忍不住驚叫道:
“秦師侄比上次的時候更強了,快去請你家師祖幫忙,再晚就來不及....”
在這位離淵聖地掌門看來,隻有太玄聖地內的大乘修士,才能把當前狀態的秦淩雪重新壓製。
還沒等他說完,就見某人已經如閃電般繞到秦淩雪背後,旋即出手如電,對著少女的秀頸輕輕一拍。
砰!
一聲悶哼過後,秦淩雪的身體就軟軟的癱在某人的懷裏,麵板上那些不斷蔓延的詭異紋路也戛然而止,接著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隱匿不見。
看到這一幕,寧七集與秋嵐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眸中看到了難以抑製的震驚。
這特麽是合道境?
剛才秦淩雪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威勢,已經不比尋常的大乘初期遜色多少了。
在這種情況下,眼前這位首席道子隨手就將暴走狀態下的秦淩雪當場製服,整個過程跟玩兒似的,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在兩人極度震撼的目光中,齊元已經抱著昏迷中的秦淩雪走到他們跟前,滿臉凝重的說道:
“雪兒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我要立刻把她帶走治療,還望二位等候一段時間,告辭!”
說罷,他也不等對方迴複,轉身就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兩人視野之中。
望著齊元匆匆離去的身影,秋嵐珺方纔從之前的錯愕迴過神來,麵帶唏噓的感歎道:
“此子還算是有情有義,看來我這弟子沒有看錯人。”
另一邊,寧七集微微頷首,語氣複雜的加一句:
“從今以後,這修仙界就是這小子的天下了,咱們這些老家夥如果還看不清形勢,活該被這滾滾大勢碾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