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臉之上帶著屬於西北漢子的風霜黝黑，皺紋溝壑交錯，眼珠子土黃帶著血絲，皺著眉頭看著窗外的大雪，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正堂大屋下麵，則是玉厚老漢的三十二口家人，此刻都穿著棉衣，搓著手哈著氣，靜靜的等待著家族大會的開啟。
“咳咳....”
最終！
在煙霧繚繞之中，玉厚老漢被手中勁巨大的自製捲煙嗆到了，發出了沙啞的咳嗽聲。
但是這對於玉厚老漢來說，似乎習以為常，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僅僅是咳嗽而已。
將剩下煙屁股的捲煙，等到了身側桌子上的石頭煙灰缸之中，攏了攏自己黑色的大腰子，昏黃的老眼看向了左側下手自己的大兒子，低啞問道。
“老大！”
“你不是在後山器閣材料部的分揀廠子？”
“如今大雪天降，老天爺怕是要發怒了，又想要凍死咱們這些泥腿子，不想給咱好日子過啊！”
“有沒有聽到訊息，上麵的柴火儲備量如何？”
“是按照律法分配製度，還是商賈買賣製度，有沒有個章程？”
其實按照玉厚老漢的想法，最好是商賈買賣製度。
如此，有錢的能活下去，沒錢的就受一受苦，聽天由命吧！
這是自古以來的活法！
沒錢的，就去受苦，有錢的，咱就享受！
他玉厚老漢，如此拚命學了木匠的手藝，不就是為了有錢麼！
若是按照律法平等分配製度，那麼錢財就沒了用處！
至少在這座律法嚴苛的大虞王朝沒有了用處....
就算你有錢，但是物資睏乏之下，有錢也是買不到啊！
玉厚老漢的老大，是個身材厚壯漢子，纏著一件新灰色棉衣，雙手揣在袖子之中，沉沉開口。
“爹，俺不知道！”
“平日裏，都在勤勤懇懇的幹活，哪裏來的訊息.....”
他在分揀廠子之中，屬於埋頭幹活的老實人！
不會偷奸耍滑，更不會去八卦什麼東西！
每天就是上工，下工，哪裏來的訊息.....
“哼哼！”
玉厚老漢顯然知道老大的性子，不由得哼哼兩聲開口。
“你呀你，平日裏麵就是太老實了！”
“多跟上麵的分揀場領導套套近乎，走近一些，跟工友也出去喝酒吃飯，拉進一下感情！”
“如此，有大用處！”
“說了是多少次，就是不聽，你呀你呀....”
“若是放在帝皇陛下掌控朝政的前麵，你怕是早就被人玩死，提出分揀廠了....”
要知道，分揀廠那時刻鐵飯碗，活雖然重，但是經不住待遇高，那些大多數沒手藝，賣苦力的人，人人都想進去的。
然而，如今的世道變了，就算是走關係，塞錢，親屬血緣什麼的，都進不去！
對於老大的老實巴交，他十分的無奈！
太守規矩了....
然而，作為家中收入第二的老大，此刻也是有了底氣，沉了沉頭之後開口。
“爹，俺感覺老實點好！”
“您不知道，前些時候，俺們分揀廠的廠長，下麵主管，組長可是整批整批的死！”
“就連那兵部侍郎的嫡子，武威將軍的小舅子，嶽首輔嶽家的人都直接因為受賄，徇私舞弊而被殺了頭！”
“嘖嘖....”
“您老人不知道，兩月前，那位空降在分揀廠當廠長的嶽家血脈子嗣，憑藉自己強大的背景，不到一天就將廠子上上下下的管理層，全部都收攏在麾下，大肆的斂財，偷工減料，往回家那煉器材料神物！”
說到此處，老大臉色漲紅之中帶著激動，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天，就三天！”
“乖乖，爹咧，您不知道.....”
“監察院的左都禦史，齊凈明大人，直接帶著監察院親軍，無視了巡山禁軍，廠衛，太子諭令，閣老手諭的阻攔！”
“將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部當著廠子所有人的麵，斬殺在了廠子大院子裏麵....”
“那血滋滋的，乖乖，三尺都有了....”
本來老大感覺到廠子之中的情況，以為自己的工作怕是要沒有了！
然而，沒有想到，僅僅三天的時間，監察天下的監察院，就帶著人來，將那些人直接斬殺當場，兇悍的很嘞....
那位看上去文質彬彬，猶如一位教書先生的監察禦史老爺，殺起人來那可是比那些兇狠的兵丁還要狠辣。
當時，太子諭令，閣老手諭前來，都沒有任何的用處！
這讓老大對於大虞的擁護，變成了死忠的程度....
這樣的王朝，誰不喜歡？
他們這些底層的泥腿子，說來說去，不就是要一個公平，公正的生活麼！
如今有了，更是有盼頭，誰不擁護呢....
一側，開著一間客棧的老二，臉頰瘦長一副精明相，眼皮子挑了挑，接過話嘆息開口。
“齊先生啊！”
“那可是厲害的很吶！”
“上到王公貴族，下到黎民百姓，任何不公他都能夠管！”
“觸犯律法，縱然你是皇家子嗣，親戚也沒有任何用處！”
“前些時候，宗人府老王爺的嫡子，當街殺人夫，擄掠其妻，就在我客棧前方！”
“乖乖，二皇子隋王麾下的府衛，監察院的親軍同時前來拿人！”
“萬萬沒有想到，那齊先生麾下親軍的校尉過於剛直，竟然當街將其宣讀律法罪狀，現場開闢刑場，按照律法規矩將其斬殺！”
“乖乖，那可是皇親國戚啊.....”
隨著老二的話語落下，屋子裏麵的三十二口人，紛紛被吸引了注意力。
周身的寒意，似乎減少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麼冷的發顫....
在家中讀書，準備考試帝國學院的老十，抬起頭看向自己的二哥，好奇問道。
“當街開闢刑場，斬殺皇親國戚！”
“不愧是以正氣揚名我大虞的監察院！”
“不愧是剛正不阿的齊先生！”
“二哥，您可知那位校尉是如何下場？”
“按道理，如此雖然合乎規矩，但是抽打了皇家的顏麵，怕是難逃一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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